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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雾都猎魔人 第72章 野契者

第72章 野契者

    洛伦佐迎著欧文的目光,清晰地察觉到其中內敛的锋锐,不自觉一个哆嗦,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几分:
    “我又不是不说,你那么凶干什么……就是,我知道一些来声援老师的人住在哪里,维克托的住处我大致清楚,旧城区东边,离那条河不远。
    “知道你把他列为嫌疑人后,我甩开那个托马斯……我甩开托马斯先生,直接跟过去了。
    “等我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见维克托出门。
    “他穿得很讲究,像是精心打理过,然后他去了一家裁缝铺。
    “那家裁缝铺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橱窗里掛著几件成品西装。
    “维克托进去之后待了很久,我在外面等得都快不耐烦了,他才出来,我继续跟著。
    “他去了警局门口,跟昨天一样,举著老师那幅自画像声援。
    “我隔著半条街,悄悄看了好久,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就是站在那里,举著画,偶尔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说到这里,洛伦佐的语速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重新缠好的绷带上,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又抬眼看向欧文:
    “但我想了想,觉得你的老师是高尔顿先生,又帮苏格兰场总探长那种大人物破过那么多案子,还能察觉我的偽装、看穿我的计划,应该不会有错,维克托肯定有嫌疑。
    “而且我知道你们在问另一个嫌疑人,我就想帮你们弄清这个。
    “特別是他在那家裁缝铺待了至少一个钟头,什么样的裁缝铺需要待一个钟头?所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折回去了。
    “我想看看那个裁缝铺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我在裁缝铺对面找了一个位置,藏在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
    “我等了很久,大概一个多钟头,也可能更久。
    “突然,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对方肯定也是超凡者,而且是契约者,我有这种直觉。
    “我想隱匿身形,就用了能力。
    “他大概以为我要对他动手,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反正,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然后……”
    说到最后这里,洛伦佐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別过了头:
    “我……我不是他的对手,就……就这么回来了。”
    洛伦佐话音落地,欧文还没开口,夏洛蒂已经若有所思地出声了。
    “你去跟踪维克托·莫里斯,在裁缝铺外面等,然后恰好遇到了契约者的偷袭。”
    她看向欧文:“欧文先生,您应该也觉得,那个维克托·莫里斯的嫌疑最大吧?”
    欧文其实已经通过手札锁定了,维克托就是凶手。
    问题在於,怎么证明。
    这就有点微妙了。
    从前他做犯罪心理画像、侧写、微表情佐证,是从几十乃至上百种可能性中筛选、比对、排除,每一步都必须有依据,每一个判断都要经得起交叉验证,最终锁定那个唯一正確的方向。
    现在有了手札,他像一个提前拿到答案的学生,只需要把解题过程倒著写出来,这种“拿到答案倒推过程”的办案方式,和他前世今生所有的专业训练都反过来了。
    这当然轻鬆了许多,但也带来了一些陌生感。
    上次格林街那个案子,有著雷斯垂德的事先调查,他相当於连“参考过程”也有了。
    但这一次要全凭自己,他就得梳理出一套合情合理的推理过程。
    当然,他基础方面很扎实,倒推过程对他来说並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而他刚开始思索,洛伦佐困惑地皱起了眉,接著开口了。
    “其实我也这么想,但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
    洛伦佐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认识维克托,他跟著老师学画好多年了,比我早得多。
    “我见过他很多次,在老师的画展上,还有一些沙龙里,有时候老师请学生们聚会,他也会去。他对老师特別敬重,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的,说话也温和,从不跟人起爭执。
    “哦,我不是说他没有嫌疑,我是想说,他看上去不像是超凡者啊,更別说是契约者了。”
    话音刚落,欧文和夏洛蒂异口同声:
    “你不也是契约者?但好像也没人知道这一点。”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
    夏洛蒂的蓝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欧文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隨后,夏洛蒂转向洛伦佐,那点笑意还掛在嘴角,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得体、优雅与认真:
    “说起来,进门到现在有些仓促,我好像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
    “我是夏洛蒂·阿洛伊修斯,你或许从萨默塞特先生那里听说过,我们家族和令师有些渊源。令师被逮捕当天我就来过诺里奇,也调阅过所有相关资料。
    “在那些情报里,不管是你,还是维克托·莫里斯,都没有关於超凡力量的记录。
    “这意味著你们並非通过教廷或內阁的途径觉醒契约,而是通过某些契机自行觉醒的。
    “也就是俗称的『野契者』,或者『自醒者』、『隱契者』、『原契者』。”
    洛伦佐慢慢瞪大了眼睛。
    野契者、自醒者、隱契者、原契者,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过,不过他確实並非通过什么正式途径觉醒的,他甚至就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契约者。
    他获得那种力量的时候,是母亲去世后的那天夜里。
    那一天,他还没来得及安顿好下葬的事,突然就有一群穿著制服的人上门,说要回收所谓的欠债和资產。
    他不是没阻止,他刚扑上去,就被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本就没多少家具的出租屋,已经被搬空了,连一块像样的布条都没留下。
    他又晕又饿,却还记得央求邻居,好说歹说討来一卷还算乾净的白布。
    他將母亲的尸体用白布包裹好,埋在了母亲第一次教他画画的那颗树下。
    一开始,他大概饿过劲了,没有感觉。
    很快,伤心、悲愤和疲惫下,他开始飢火中烧。
    他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偷偷跑到一个破旧的教堂,趁著没人,偷了块长著黑点的乾麵饼,还有一小瓶塞子发霉的葡萄酒。
    然后,他在那个教堂里,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流泪,一边朝著圣母像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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