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几秒, 云初缓慢地把目光转到郁庭昀身上。
    郁庭昀坦坦荡荡的，接受她的打量，面上看不出一丁点儿不好意思。
    也是。
    他敢说敢做, 就不会不好意思。
    云初在心里想着, 微微失语，“不要。”
    她直接拒绝郁庭昀，“我今天是去上班的。”
    不需要穿得那么漂亮。
    被云初拒绝，郁庭昀也不生气, 也不勉强她。
    他只是流露出一丁点儿失落的神色, “好吧，那换一套？”
    云初听见他的叹息，没忍住斜了他一眼, “郁总。”
    郁庭昀：“嗯？”
    “我觉得你其实可以进修一下表演。”云初说。
    郁庭昀假装听不出她的揶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
    云初：“……”
    她被郁庭昀的话噎住, 决定不再和他多说。
    没再管郁庭昀, 云初选了一套平时上班穿的衣服。选好后, 她看了眼还没离开衣帽间的人，抬脚往浴室走。
    如果郁庭昀不在衣帽间, 云初是会在衣帽间换衣服的。
    看着云初走进浴室的背影，郁庭昀扬了扬眉，心如明镜地笑了笑。
    他女朋友，还挺害羞。
    云初并不知道郁庭昀心中所想, 她只是不想在郁庭昀面前换衣服。
    她怕自己不能顺利去工作室。
    换好衣服出来，郁庭昀还在房间。
    他看着云初，轻挑了下眉头，“我送你？”
    云初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话到嘴边，她又作罢。
    “公司真的不忙？”她问郁庭昀。
    听出她的话外之意，郁庭昀起身，“不差这点时间。”
    云初点点头，和郁庭昀一同离开家，去工作室。
    把云初送到工作室门口，郁庭昀问了一句，“你们约的几点？”
    云初：“还没定。”
    她和郁庭昀对视一眼，淡淡一笑说，“定了告诉你。”
    郁庭昀微颔首，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嗓音低低道，“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云初莞尔：“知道了，你赶紧去公司吧。”
    “……”
    郁庭昀确实要去公司了，他没在云初这边多磨蹭。
    看着郁庭昀的车子离开，云初转身进了工作室。
    上午，云初没有收到覃深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
    她还以为覃深已经不想约自己吃饭了，正高兴之际，覃深的电话打来了。
    覃深电话打来的时候，云初正跟杨可佳在工作室吃外卖。
    看到来电显示，她有几秒的迟疑。
    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杨可佳抬头看向她，“云初姐，谁的电话啊？”
    她问，“你怎么不接？”
    云初看她一眼，“没有。”
    她放下筷子，起身道，“你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杨可佳点点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云初拿着手机走出工作室。
    她轻眨眨眼，有些疑惑是谁打来的电话，她云初姐居然走出去接，要知道以前云初接电话都是当着她的面接的。
    云初并不知道杨可佳心中所想，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做过多解释。
    走出工作室门口，她接通覃深电话，“喂。”
    刚接起，覃深的声音便透过电流的窸窣声传入她这边，“原来是真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云初有些困惑，“覃学长？”
    覃深应了她一句，淡淡笑道，“你现在确实能接到电话了。”
    “……”
    这话云初没办法接，她顿了顿，淡声道，“学长是通知我时间和地址的吧？”
    感受到云初冷淡的态度，覃深微微一哂，“云初，你是真的变了很多。”
    云初浅声，“人都是会变的。”
    覃深莞尔，还想要说话的时候，云初打断他，“学长，我工作室这边还有点事，你直接告诉我时间和位置吧。”
    覃深也是要面子的人，自尊心也很强，他被云初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有些恼火。
    自然地，他也不在电话里和云初多言。
    他嗤笑一声，直接把订好的餐厅告诉她，并问，“七点，你方便吗？”
    听到覃深说出的餐厅位置，云初很轻微地皱了下眉，“什么？”
    她有些惊讶。
    覃深知道她在惊讶什么，语气平静道，“怎么？不方便？”
    云初静然，想了想说，“没有。”
    她缓声，“学长决定就可以，我时间地址都没有问题。”
    覃深应声，淡淡一笑，“行，那晚上见。”
    云初答应下来，“没问题。”
    说完这话，她抿了抿唇，“学长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覃深听到她这话，是真有点儿被气笑了，“云初，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我今天有点儿忙，”云初没有正面回答覃深的问题。
    闻声，覃深也懒得揭穿她。
    他冷嗤一声，“挂了。”
    “……”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云初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机，折返回工作室吃饭。
    她面上看不出一丁点儿情绪波动，杨可佳虽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也没有多问。
    -
    吃过外卖，云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昨晚没睡好，中午本想休息一下。可在沙发上躺下好一会儿，都没能睡着。
    实在睡不着，云初也不强迫自己。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思忖几秒，云初点开和庄如曼郗笑雯的群，发了一条消息：「有人聊天吗？」
    郗笑雯第一个在群里回复她：「要聊什么？」
    没等云初回复，郗笑雯就问：「中午休息？」
    云初：「嗯，休息一会儿。」
    郗笑雯：「来吧。」
    云初笑笑，问她：「你要不要眯一会儿呢？」
    她知道郗笑雯中午要午睡的。
    郗笑雯：「一天不睡也没事，我们云老板难得想聊天，我肯定奉陪到底。」
    她又在群里@庄如曼，让她别忙了，先出来陪云初聊聊天。
    云初是比较沉闷的性格，她确实很少主动地问，有没有人陪自己聊天这种话。也因此，她一旦提出，郗笑雯和庄如曼就算是忙，也会抽时间陪她闲聊。
    因为她们很清楚，云初这么问的时候，一定是遇到了难题，遇到了她心烦的事情。
    庄如曼：「在，说吧。」
    看到两人的回复，云初无奈地笑了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吟几秒，她告诉两人：「我昨天见到覃深了。」
    郗笑雯：「？？？」
    庄如曼：「他去找你了？」
    云初：「他来我工作室了。」
    郗笑雯：「他这么快就知道你工作室在哪儿了？」
    庄如曼：「正常，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覃深这两年在国外混得还可以。他想要查一下云初的工作室在哪里，很容易。」
    郗笑雯：「……已经发达了是吗。」
    庄如曼：「差不多吧，已经算是事业有成的一个男人了。」
    郗笑雯：「那他回来是想做什么？」
    庄如曼：「这是个好问题，让云初问问他吧。」
    看着两人的聊天对话，云初哑言：「我也不知道。」
    庄如曼：「他去工作室找你，说什么了吗？」
    云初：「还没来得及。」
    郗笑雯：「什么叫还没来得及？」
    云初这才把找两人聊天的主要目的告诉她们：「我和他约了今晚见面吃饭，顺便聊聊天。」
    庄如曼和郗笑雯几乎是同时发消息问她：「需要我们陪你去吗？」
    看到两人差不多的消息，云初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郁闷少了几分。
    她笑笑，回复两人：「不用。」
    庄如曼：「你确定？」
    郗笑雯：「有人陪你去？」
    云初：「嗯。」
    庄如曼：「？」
    郗笑雯：「郁庭昀？」
    云初：「对。」
    她不意外郗笑雯猜得这么准，毕竟她除了郗笑雯和庄如曼这两位好友外，也就郁庭昀对她和覃深的事情比较了解。
    司念她们，云初是后来认识的。她不确定她们知不知道覃深这号人物，反正她们没有问过她，云初自己也没有提过。
    庄如曼：「不错嘛。」
    云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在不错什么，直接问：「什么？」
    郗笑雯：「她在说你和郁庭昀现在的关系不错。」
    没等云初回复，郗笑雯便告诉庄如曼：「郁庭昀对云初挺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多，感情不错也很正常。」
    庄如曼：「后悔出国了。」
    云初被两人的话逗笑，她坦然地告诉庄如曼：「郁庭昀对我确实挺好的。」
    庄如曼：「怎么一个两个都在为郁庭昀说话了？」
    她问两人：「你们忘了他最开始怎么对云初的？」
    这话一出，云初和郗笑雯都沉默了。
    郗笑雯没忘，云初更没有忘记。只是她和郁庭昀在一起两年多，大概也摸透了郁庭昀的脾性。
    她不能说原谅了郁庭昀最开始做的那些事，但她确实……对郁庭昀没什么怨气了。
    云初正想着，郗笑雯先发了消息：「一码归一码。」
    避免云初伤心，她连忙道：「对了，覃深约你吃饭，约在哪里啊？他知道郁庭昀陪你过去吗？」
    手机震动，云初将飘离的思绪拉回，回复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郗笑雯：「……你别告诉我，是大学时候你们俩常去的那家餐厅。」
    庄如曼：「我猜是的。」
    云初：「嗯。」
    正是因为覃深找的餐厅是他们大学常去的那家，云初才会产生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