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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69章

第69章

    夜里,陆青做了个梦。
    梦里还在南州城,春日正好,院中绿竹探出围墙随风摇曳。她推开院门,便见娘子坐在石桌旁,执笔作画。阳光透过竹叶,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洒下细碎光斑。
    听见声响,娘子抬起头来,覆着面纱,唯留那双点墨凤眸绽开温柔笑意。
    “回来了?”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耳畔。
    陆青怔怔站着,不敢动,生怕一动,这梦便碎了。
    娘子却放下笔,起身向她走来。一步一步,衣袂飘飘,带着她熟悉的淡香。走到近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温热,触感真实得让陆青眼眶发酸。
    “怎么傻站着?”娘子轻笑,眉眼弯弯,“今日衙门里不忙?”
    陆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她只能贪婪地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含笑的眼,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
    “陆青。”娘子忽然唤她,声音轻了些,“若有一日,我不得已瞒了你一些事……你会怪我吗?”
    陆青用力摇头,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不会……娘子不会骗我。”
    娘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欣慰,又似痛楚。
    她心头一慌,抬眼再看,娘子的身影竟开始变得透明。
    “娘子!”她惊惶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眼前的画面寸寸碎裂,翠竹、石桌、院落,还有娘子温柔的笑脸,全都化作飞灰,消散在黑暗中。最后只剩一句话,幽幽回荡在耳畔:
    “陆青,对不起……”
    “娘子!”
    陆青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中衣。
    她睁大眼睛,茫然四顾,是她在上京小院的书房,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灰蒙蒙的。
    只是个梦。
    她抬手摸向脸颊,触手一片湿凉。是泪,不知何时流了满面。
    陆青怔怔地坐在黑暗中,许久,才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
    “陆青啊陆青……”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真是……魔怔了。”
    她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会的……娘子,你定不会如此狠心对我,对不对?”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问,仿佛这样就能得到答案,“……若是你,怎会五年不来寻我?又怎能不与我相认?”
    说到最后,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像在给自己下咒:
    “一定是我太想你了,她绝不可能是你,绝不可能。”
    “娘子已经死了,死在五年前那场大火里。”
    “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复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她反复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空洞。
    可每说一遍,心口就像被钝刀割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陆青缓缓起身,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的自己。
    “陆青,”她对着镜中人轻声说,“别再想了。”
    仿佛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陆青变了。
    她仍是每日处理公务,雷厉风行。可那份从容温和下,却多了层看不见的冰壳。
    尤其是面对太后时。
    入宫授课,她特意提早,想讲完就走。可课至一半,书房门还是开了。
    谢见微走了进来,一身浅碧宫装,素雅清丽。
    她走到书案旁,含笑问小女帝:“卿儿今日学得如何?”
    小女帝举起刚写的字:“母后看,陆卿教朕写字了!”
    谢见微接过字帖细看,眼中露出赞许,转向陆青:“陆卿教导有方。”
    陆青垂着眼:“陛下天资聪颖,臣不敢居功。”
    语气恭敬疏离,全没了往日的亲近。
    谢见微眸光微凝,柔声道:“陆卿近日气色不大好,要注意休息。”
    “谢娘娘关怀,臣无恙。”陆青依旧垂着眼。
    谢见微张了张嘴,终是咽回话去。
    陆青别开眼,对小女帝温声道:“陛下,今日课就到这里。臣还有些公务,先行告退。”
    说罢躬身一礼,不等回应便转身退出。脚步平稳,背脊挺直,却透着决绝。
    谢见微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又过几日,大理寺有宗室案需太后定夺。
    陆青本该亲自入宫,却将卷宗交给孙主簿:“你去禀报。若太后问起我,便说我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
    孙主簿为难:“大人,这案子重大,下官怕答不上来。”
    “卷宗里写清楚了。”陆青摆手,“去吧。”
    孙主簿只得应下。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面色古怪:“大人,太后问您得的是什么病,可请了太医。还说若病情不重,让您明日务必入宫,她有要事相商。”
    陆青执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
    她放下笔,淡淡道:“知道了。明日你随我去。”
    翌日,陆青刻意穿了深色官袍,衬得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也用脂粉稍盖,真像大病初愈。
    太后在御书房见她,案上摆着卷宗。
    谢见微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眉头微蹙:“陆卿脸色还是不好,可让太医看过了?”
    “谢娘娘关怀,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陆青垂首回道。
    谢见微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道:“这案子……本宫有些疑问。卷宗上说那宗室子弟强占民田,致人伤残,证据确凿。可他父亲当年随先帝北伐,战功赫赫……”
    “娘娘。”陆青打断她,声音平静,“功是功,过是过。功臣之后若仗势欺人,更该严惩,以儆效尤。否则寒了百姓的心,损的是朝廷。”
    她说得义正辞严。
    可谢见微听在耳中,心头却一阵发凉——这太官方,太冷静,冷静得像在刻意划清界限。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道:“陆卿说得是,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陆青不再接话,只躬身道:“若娘娘没有其他疑问,臣便告退了。大理寺还有旧案要梳理。”
    “等等。”谢见微叫住她,从案后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能看见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忧色。
    “陆青。”谢见微忽然唤她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在躲着本宫?”
    陆青心头一震,强自镇定抬眼:“娘娘何出此言?臣只是公务繁忙……”
    “不是公务。”谢见微摇头,语带试探,“自那日赏雪之后,你便不一样了。”
    她伸手想去拉陆青衣袖,指尖却在半途停住,缓缓收拢成拳。
    而陆青只是垂下眼,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娘娘多虑了。”她的回答十分官方,找不到错处,“臣对娘娘,唯有敬重。若臣言行有失,还请娘娘恕罪。”
    谢见微怔怔看着她,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许久,她才颓然转身,背对陆青,声音轻飘飘的:“你……退下吧。”
    “臣告退。”
    陆青躬身,转身,一步步走出御书房。
    直到坐上马车,她才松开紧握的拳,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
    宫中,长乐殿。
    谢见微屏退所有宫人,只留苏嬷嬷。
    她坐在窗边,望着暮色出神。
    “娘娘,”苏嬷嬷端茶上前,“喝口热茶吧,您今日午膳就没用多少……”
    谢见微恍若未闻,许久才喃喃:“嬷嬷,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
    苏嬷嬷一怔:“娘娘是说……”
    谢见微转过头,眼中满是惶然,“那日赏雪她吟诗试探,我竟蠢到接了下句……”
    她抓住苏嬷嬷的手,指尖颤抖:“可她若知道了,为何不来质问我?她就那样躲着,冷着……嬷嬷,她是不是恨透了我?”
    苏嬷嬷心疼地反握她的手:“娘娘别多想,陆阁主或许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可她没有问我啊!”谢见微声音带上哭腔,又不死心的低喃:“或许......是我想多了,她并不知道,她若是真的知道了,不会如此平静的对不对?她一定还不知道的,对,一定是如此。”
    见她似乎还想自欺欺人,苏嬷嬷终是看不下去了,劝道:“娘娘,别哭了……既是这样拖着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找个机会说开吧。都说开了,是好是坏总有个结果。”
    “我不敢……嬷嬷,我说不出口...我真的说不出口,那实在太残忍了。“谢见微哽咽着,抬起泪眼:“我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宁愿她一直当林微已经死了……至少那样,她心里还有我。”
    苏嬷嬷叹息,不知该如何劝。
    这心结,终究得她们自己解开。
    ---
    这夜,谢见微又做了噩梦。
    梦里,她终于鼓足勇气,将一切真相告诉了陆青。
    她哭着说卿儿是她们的女儿,说这五年她日夜思念,说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陆青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骗子。”陆青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谢见微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哭喊着求她别走,说卿儿真是她的骨肉。
    陆青回过头,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太后娘娘,”她说,“您的戏,演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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