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下一刻, 那按在她腰间的手就要将她拦腰抱在怀中。
恐怕他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抱上凤辇。
萧晚滢惊恐出声,“我自己会走。”
那按在腰间的手果然松开了。
可萧晚滢却并没有因此觉得松懈半分,帝后大婚的下一个环节, 便是同饮合卺酒, 洞房花烛夜。
帝后新婚之夜会在皇后的长春殿度过。帝后需共乘辇车前往长春殿。
那被同他绑缚在一起的手, 被他自然而然地握住,萧晚滢抗拒般地将手紧握成拳。
那人却伸出两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捏, 被触及穴道后, 她便无力地松开手,乖乖地被握住。
那人还十分恶劣地用指尖轻轻地刮挠她的手掌心,手心处传来那阵痒意, 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种令人讨厌的被压制的感觉又来了,她气得想骂人却又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
不远处刘瑾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萧晚滢忍住笑, 掩饰内心的慌乱, “今日本宫成婚, 心里高兴。”
实则心里恨极怒极, 想将这挟持要挟她的贼人千刀万剐, 不足以泄愤。
但好在那人还不至太过放肆, 在刘瑾看过来那一刻, 赶紧拉下衣袖,遮挡被绑在一处的双手。
上了辇车,那人也只是与她保持着十指相扣,并未有其他更过分的举动, 但萧晚滢却心中紧张慌乱, 辇车每接近长春殿一寸,她心里就更焦急紧张一分。
尽管萧晚滢在心中祈祷能晚一些到达长春宫,在漫长的难熬的半个时辰后, 辇车还是缓缓停下。
掌心因为紧张而濡湿冒汗。
她的心也仿佛被紧紧地箍住,心中发紧。
脚也不听使唤了。
那人双腿修长笔直,步伐沉稳有力,走的极快,显得迫不及待,她那被绑缚着的手被迫拖拽着前行。
终于迈进了长春殿。
入目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萧晚滢打的主意是过了今晚,她便能稳坐皇后之位,慕容骁一死,她便能稳坐太后之位,若是没人冒名顶替慕容卿的话,她应该会度过一个很愉快的大婚之夜。
可没想到惊喜变惊吓。
此番被人挟持,被人控制不得脱身,她被踉跄拉拽至床榻前。
那人轻撩衣袍,坐在牙榻之上,手轻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鉴于殿中有宫女伺候在侧。
萧晚滢也只得被迫坐在他身侧。
那人轻轻摆手。
内殿伺候的宫女心神领会,低头躬身退了出去。
只见那人广袖轻抬,内力带起一阵风,吹灭了左右两边的烛台上的灯烛。
寝殿骤然一暗。
萧晚滢骤然心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唤道:“刘瑾。”
她刚要跑出去,却被那人的手猛地按坐下,额头撞到一坚硬之物。
而就在桌上那对龙凤烛燃起之时,萧晚滢发现自己坐在那人的腿上,额头所撞的位置是他的胸膛。
许是她慌乱之间抓到了他的衣襟。
只见他领口有些松散,内侧裸.露的肌肤之上似有一道暗红色的疤。
但殿中的灯烛骤然灭了之后,光线就暗了许多,他此刻背着烛火,她不太确定他胸口处的到底是疤痕还是她抓出的指印。
她方才反应如此激烈,是因为若是灯烛尽灭,她和这顶替慕容卿之人在长春殿内熄灯独处,势必会惹人怀疑。
“皇后娘娘?”刘瑾在殿外唤道。
生怕刘瑾一进殿便被这贼人制住,萧晚滢赶紧出言阻止,“不必进来伺候。”
刘瑾遵令停下。
萧晚滢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娘娘,现下已是亥正。”刘瑾在门外回禀道。
“好。”萧晚滢轻轻应了一声,“本宫觉得身子有些乏力,亥时三刻,本宫会去华清殿泡温泉,你先去准备。”
“是。”刘瑾得令退了出去。
刘瑾是个聪明人,若是亥正三刻,她还未从这长春殿里出来,刘瑾必定会怀疑,势必会带人闯进来。
若是惊动了宫的禁军守卫,这假冒端亲王的贼子必然也不敢再此久留,希望能将他吓走。
那人发出一声轻笑,似是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宫女们都退了出去,刘瑾也已经离开,长春殿中只有她和那贼人。
萧晚滢还坐在他的腿上,那姿势实在不雅难堪,她刚要起身,却再次被他按坐在双膝之上。
手按住她的脑后。
身体缓缓靠近。
“放肆!”
萧晚滢怒喝出声。
尽量拿出皇后的威严,只是那声音有些发颤,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紧张。
但他只是将她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下,见着她的额头上被压出的印子,指腹轻轻地覆上,反复在那印子上摩挲,按压。
他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刮蹭得肌肤微微泛起了痒。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躲,想要避开他的触碰。
与此同时,掌心那灼热的温度自腰间传来。那握住她腰间的大掌缓缓收紧。
腰侧间的酥.痒带起心尖一阵阵微颤。
为何她对这陌生男子也生出了可耻的反应。
都怪萧珩!
怪他在那方面太过天赋异禀,被他碰过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敏.感。
哪怕被眼前的陌生人触碰,她都敏感得心颤。
“别碰本宫!”
不知是被她的话威慑到,他终于停止了揉按,腰侧的手也缓缓松开。
突然,他双手抓握住她的腿,将双腿搁在自己侧腰,将她整个身体都托举至半空。
这个姿势她分外熟悉,萧珩的体力异常强悍。
在床笫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姿.势。
萧晚滢骤然被托举起身,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突然往后仰倒,她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衣襟。
只听那裂帛声传来。
那人的前襟被扯开一道口子。
此刻烛火摇曳,他托举着她走向镜前,就着灯火的光芒,她见到了敞开的衣襟处,裸.露那片肌肤上,心口的那道暗红结痂的伤疤。
那道伤疤在心口的正中央,一指长的伤口,虽然伤口已然结痂,但那伤口极深。
那样深的伤口,即便是痊愈了,应该也会留下一道极深的疤痕。
萧晚滢如是想。
他竟然也伤在这个位置。
在见到这熟悉的疤痕之时,萧晚滢的心也随之一颤,紧张慌乱的同时,心口那熟悉的闷堵感,酸疼的感又来了。
她赶紧伸手去揭眼前之人脸上的面具,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却被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单手拖着她的后臀,将她抱坐在镜前。
“你想做什么?”
他的手握在她的脑后,替她散了发髻,手执玉梳,替她梳发。
将她垂散在身后的长发慢慢梳顺。
再替她挽好发髻,从袖中拿出几支珠花插在发髻上。
虽然他的脸被面具遮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从他梳发的轻柔认真的动作,从他的视线频频落在镜前,便可知他有多专注。
绾好了发髻,又见他拿起螺黛,在她的眉上轻柔描绘。
再用蘸了金粉的笔在她的额角勾勒出花朵的图案。
萧晚滢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额头上已经成型的那金色的花朵。
他又从袖中拿出一块红色的绸纱。
覆于她的头上。
烛火摇曳,殿内光线忽明忽暗,虽然萧晚滢仍然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他搁下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若说她方才还猜不透,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怀疑。
可从他为自己重梳发髻,重描妆容的举动便也能猜出了。
她方才便觉得他梳的这新嫁娘的发髻有些熟悉。
突然想起了母后一直珍藏,视若珍宝的一幅画。
那是母亲出嫁时,父亲谢麟为爱妻所画。
画中的母亲一袭红嫁衣,所梳的发髻妆容便与他为自己所梳的有些相似。
她虽从小生活在宫中,未见过民间女子出嫁时所梳何发髻,做何种装扮。
但联想母亲那幅画上的衣着打扮,她便也明白了,大抵是民间女子出嫁时便是她现在的这般模样。
只是她不懂他为何要将自己打扮成民间女子出嫁时的样子。
但他在自己额间描的那朵海棠花,便再明显不过了,她已经可以确定了他的身份。
“萧珩,是你。”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燕国。
他不仅来了,还冒名顶替大燕端亲王,代替慕容骁和自己行祭天之礼。
这太大胆了。
也太疯狂了。
也太嚣张了。
真当禁宫外那些腰悬刀剑的禁军是吃素的吗?
“萧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直藏在面具之下,不发一言的萧珩也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皇妹要嫁人,皇兄不应该来吗?”
他像是极满意萧晚滢这新嫁娘的装扮,反复在镜中看了又看。
喜烛滴着红泪,烛火渐渐拉长,火苗窜得高高的。
萧晚滢看向镜中,终于借着亮光看清了那双烂若星辰的美丽眼眸。
他陶醉似的,将双手握在她的双肩之上,唇贴在她的耳畔,“阿滢是孤亲手养大的妹妹,听说妹妹要出嫁,我特意学了这女子出嫁时所梳的发髻和所描妆容,妹妹喜欢吗?”
他仔细端详着镜中那惊艳的美人面,娟眉细长,眼尾描金,两颊淡扫胭脂,觉得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他用手指沾了口脂,涂在那粉色的唇瓣之上,反复数次,轻轻地点涂,按压。
因为触感太好,爱不释手,反复数次,沾染了口脂的唇越发的红润,甚至被磨得微微红肿。
第51章 想和你生儿育女,想和你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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