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还在传来。
是灵脉在动,这是为阴阳屏障提供连绵不绝灵力的根源。此时却也有了动摇。
沈寻跨越数百年的宿敌落定,江边的风雪仿佛都被这沉甸甸的真相压得沉了几分。
凶险就藏在这片冰封江面的暗处,眾人脸上的震愕还没散去,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陆野手下负责地质监测的队员跑过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陆队,沈哥,数据不对!刚用探地雷达扫完江岸沿线,江底岩床的裂缝扩张速度比我们预判的快太多了!”
陆野立刻接过队员递来的平板,沈寻、叶灼也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可携式探地雷达生成的二维剖面图,黑白相间的雷达回波里,代表岩床裂隙的杂乱信號密密麻麻,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原本零星分布的裂隙已经连成了片,像一张不断蔓延的潮水,正朝著界门屏障对应的核心区域啃噬,就连之前原生灵修补好的细微孔洞,也被重新冲开了异常信號。
“这台是我们带的可携式探地雷达,专门测冻土和冰层结构的,电磁波能穿透冰层和江水,扫出江底岩床的裂隙分布。”
陆野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异常区域,“我们刚开始扫描的时候,这种级別的裂隙还不到十处,现在已经上百处了,而且还在往江岸延伸。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屏障核心破碎,江岸的冰层和冻土先得塌。”
另一个队员补充道:“我们还用测绘用的 rtk测了江岸的地表位移,短短一个多个小时,靠近冰缝的位置已经有几毫米的沉降了,完全不符合冬季冻土的稳定规律,江底不知道有什么古怪在作祟。”
老顾朝著江面啐了一口:“这个天杀的苏瑾,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原生灵本就被煞气侵蚀重伤,能勉强稳住屏障核心已经是极限,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渗透。”敖鲁雅轻抚著白鹿的脖颈,
林见看著相纸。她刚才拍的那张相纸上,黑色的丝线已经蔓延到了江岸边缘,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些阴邪煞气就会衝破冰层,漫到岸上来。
眾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沈寻身上。
他是轮迴道的守护者,也是在场唯一能与这股力量抗衡的人。
沈寻的目光依旧落在漆黑的江面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面。原生灵撑不住江底的侵蚀,探地雷达能测出裂隙却拦不住煞气,一旦裂隙大规模崩开,就算他们能护住自己,周边的村镇都会被这股阴邪之气吞噬。
他已隱隱感到江下藏著一个可怕的存在。
自己在虚空中曾经感受过。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受,和曾经见过的阴邪都不一样。
“我布一道锁煞阵。”沈寻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十分篤定。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指尖还残留著下午催动金血后的麻木感,之前透支本源留下的苍白还未褪去,“以桃木杖为阵眼,借我的金血引灵脉,既能实时监控江底的煞气异动,提前预警,也能临时封住江岸的裂隙,挡住外泄的阴邪之气,给原生灵减轻些压力。”
“不行!”叶灼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下午在江底你就透支了本源,刚才神魂又受了幻境气息的衝击,再动用金血布阵,你的身体扛得住吗?”
“是啊沈哥,”陆野也跟著劝,“金血是你的根本,不能隨便动。有没有別的办法?需要什么设备、材料,我们能调的都给你调来。”
“放心,我有分寸。”沈寻微微頷首,安抚眾人的情绪,“这道阵只需要少量金血做引,不会过度透支本源。眼下江底的情况瞬息万变,原生灵已无法传信,有法阵在,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话说得篤定,眾人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不再多劝,只纷纷做好了警戒的准备。
敖鲁雅率先从隨身的鹿皮包里翻出了东西:“我这里有部落里传下来的刚嘎草,还有晒乾的杜香叶,都是祖辈传下来净化秽气、稳固灵韵的,烧了能驱散杂秽,帮著稳住阵脚。还有鹿骨符片,能钉住阵脚,不让煞气衝散符文。”
鄂温克萨满祭祀驱邪,必先以刚嘎草净场,这是刻在部落传承里的规矩。她隨身带著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的邪祟异动,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们需要做什么?警戒范围要拉多大?”叶灼已经反手抽出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边的防风林,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们帮我守住外围。”沈寻接过敖鲁雅递来的乾草和符片,指尖捻起一点,能闻到草木里清冽的香气,正是能压下阴秽的气息,“陆野,让你的人把守关键点位,也盯著点林子里的动静,防止苏瑾的眼线搞偷袭。雷达和 rtk继续监测,有任何地质异动立刻喊我们。”
指令一下,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陆野快速安排队员分散到营地周边,留下一个人继续操作探地雷达,实时更新江底裂隙数据,其他人带著夜视仪,死死盯著防风林和江面的动静。
叶灼和老顾一左一右守在布阵区域的两侧,一个持匕首一个握工兵铲,目光牢牢锁死周边的每一处阴影。
敖鲁雅先在布阵区域的四角点燃了刚嘎草,灰白色的烟气升起,清冽的草香散开,原本黏在人身上的阴寒气瞬间淡了几分,她牵著白鹿站在侧方,隨时准备用萨满灵韵稳住阵脚。
林见抱著拍立得站在安全区域,指尖放在快门上,准备隨时记录下任何异常。
白无常也从沈寻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双马尾绷得紧紧的,小小的身影飘在半空,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我帮你看著!那些煞气敢过来,我就把它们都吃掉!”沈寻弯了弯唇角,隨即迈步走到了江岸正中的位置。
沈寻凝神感知片刻,脚下的冻土下隱隱传来一丝温润的气息波动。
这里是临江灵脉最稳的节点,也是离界门屏障最近的江岸,既能牢牢锁住江底的异动,也能最大范围地覆盖整片险段。
他抬手將桃木杖插在脚下的冻土中,杖头的蛇眼纹路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与地下的灵脉隱隱呼应。
漠河的寒冬,冻土硬得像钢铁,可桃木杖落下的瞬间,竟无声地没入了大半,稳稳地立在了风雪里。
沈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凝神调动体內残存的轮迴之力。
胸口的金纹沙漏微微发烫,一丝滯涩的暖意顺著血脉蔓延到指尖,他抬手咬破指尖,一滴璀璨的金色血液渗了出来,落在了桃木杖的杖身上。
金血触碰到桃木杖的瞬间,淡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顺著杖身蔓延到冻土之上,以桃木杖为中心,朝著四周缓缓铺展开。
沈寻指尖翻飞,借著金血的灵力,在雪地上快速勾勒出镇阴阵的符文纹路,每一笔都沉稳精准。
敖鲁雅递来的鹿骨符片,被他精准地钉在阵脚的节点上,淡金色的符文遇上鹿骨上的萨满纹路,光芒愈发稳了几分,原本顺著冰缝往上冒的零星煞气,瞬间就被金光逼退了回去。
风雪在他周身打著旋,却近不了他的身。
金血勾勒的符文一道接一道落成,从中心的阵眼,到东南西北四个阵脚,再到锁住江岸裂隙的辅阵,一步步成型。
他只以少量金血为引,撬动周边的地脉灵韵,绝不多耗损半分本源,每落下一笔,胸口的滯涩感就重一分,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可即便如此,每落下一道符文,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连续鏖战的耗损本就没补回来,此刻调动金血布阵,神魂里的疲惫感还是一阵阵往上涌,他咬著牙稳住气息,指尖的符文没有半分错乱。
“沈寻,慢点来。”白无常飘在他身边,小手揪著他的衣角,满脸担忧。
沈寻没睁眼,只微微摇了摇头,指尖不停。
半个时辰过去,锁煞阵的主阵已经基本落成,淡金色的符文在雪地上连成一片,像一张发光的网,牢牢罩住了这片危险的江岸。
桃木杖立在阵眼中央,金光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与每一道符文呼应,江底往上冒的煞气,被金光死死挡在了冰层之下,连风里的阴寒气都淡了不少。
“还差最后一道合阵符,法阵就成了。”沈寻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再次凝聚起最后一丝金血,准备落下阵眼的最后一道符文,將整个法阵彻底闭合。
沈寻的指尖悬在雪地上方,金血凝聚,即將落下。
然后他僵住了。
轮迴印记的感知力,让他认出了那股力量。
那股从江底涌上来的、正在疯狂撞击屏障的、裹挟著煞气和阴冷的黑潮后面有一双眼睛。
和数百年来钉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一模一样。
他以为那道目光只是在看。
在等。
等他沙漏燃尽,等屏障崩毁。
他错了。
它也在动手。
一直在动手。
从数百年前他接过桃木杖的那天起,从他在虚无中听见那个声音的那天起,从他被选中、被钉上沙漏印记的那天起。
它就在暗中谋划。
苏瑾和它是什么关係?
沈寻的指尖在抖。
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个流彩之中的古袍人,操控原生灵为祸人间,囚禁秀莲,想要夺取自己轮迴印记的苏瑾。
背后竟然还有一双可怕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同样注视了自己数百年。
他在今天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
自从他接过桃木杖成为过路人的那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阴邪能够让自己感到恐惧。
而此刻,他感受到了恐惧。
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他咬破的指尖还在渗血,金血悬在雪地上方,將落未落。
他不知道这一道符文落下去,是封住它,还是激怒它。
白无常飘在他身边,小脸煞白,声音在抖:“沈寻……它……它认识你。”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凶悍数倍的诡异之力,突然从江底屏障的裂隙里暴涨开来!
黑色的煞气像疯了的潮水,顺著冰层的缝隙疯狂往上涌,原本被金光逼退的阴邪之气,瞬间翻涌著衝破了冰层,带著蚀骨的寒意,卷碎了四角刚嘎草的烟气,朝著尚未闭合的法阵缝隙狠狠撞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 金血布阵,煞气骤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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