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枪杀手的枪口,早已对准了2045车窗。
车內的老顾和林见动弹不得,就是两个活靶子,只要杀手扣下扳机,就能瞬间决掉这两个累赘。
可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动,阴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侧面那道陡峭的绝壁上。
那道绝壁光滑平整,此刻又覆了一层风雪冻成的薄冰,连个能抠住的石缝都难找,就立在开阔处,他站在坡上能把全貌看得一清二楚,绝无可能徒手攀登。
他又低头扫了眼自己脚下坡道。这坡道本是上宽下窄的结构,坡体向外悬挑,下方就是和侧面绝壁连在一起的悬崖,藏在坡体的视野盲区里,他就算探出头都未必能看清全貌。可他从小就在这片大山的崖壁间来往穿梭,对这里的地形烂熟於心。
这坡道下方的崖壁,比侧面的绝壁更凶险,中段有三米多宽向外延伸的悬空区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过去难如登天。
更別说现在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风雪天,顶部岩面早就被风雪冻成了镜面,光滑得无处下手,就算能勉强摸到几个凸起的岩点,也早就被冻得酥鬆,能不能承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都不好说。
他后来又练了十几年攀岩,还受过最严苛的专业训练,有著常人难比的坚韧、体力与技巧。就算带著全套专业装备,都不敢在这种天气里挑战这段必死的路,更別说无保护无装备徒手攀爬。
他就不相信,那个男人就算武力再高,能在这种绝境里凭空飞过来。
明面上的绝壁爬不了,暗处的坡下崖壁更是死路,整个战场,唯一能靠近悬车的路,只有眼前这条他死死守住的雪坡。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杀了这两个废物太容易了,可一旦他们死了,外面四散的队友只会立刻遁逃,再难一网打尽。倒不如留著这两个活饵,守株待兔。他们的队友一定会拼了命来救,而只要有人敢冲这条雪坡,就会彻底暴露在他的枪口下,来一个杀一个。
他缓缓收了枪,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借著松树的掩体蹲下身,彻底放下了戒备。在他眼里,这片区域就是个密不透风的死局,那个男人就算插了翅膀,也不可能绕到自己身后。他只需要守好这条坡道,就能等著猎物们自投罗网。
而此时的战场,早已是步步杀机。
就在刚才,沈寻已隱入漫天风雪没了踪跡;叶灼正对著两名杀手把守的坡道正面,根本无法衝锋,只能退迴路基下暂避。
两名杀手一远一近、一弩一枪布下埋伏,已锁死了唯一通往2045的坡道,就等著救援的人上门送死。
叶灼心臟沉得厉害。此刻她能做的只能是有限的干扰射击,沈寻踪跡全无,敖鲁雅还在追击那名逃向树林的杀手。车內的老顾和林见插翅难飞,一旦支撑车身的小树断裂,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她清楚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干扰杀手,为林见和老顾爭取一线生机。
寒风卷著鹅毛大雪发出呜呜声响,与悬车摇晃的吱呀声交织,更添几分致命凶险。“沈寻!敖鲁雅!车悬空了,快想点办法!”叶灼扯开嗓子嘶吼,声音穿透呼啸风声,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她没有犹豫,將背复合弓扯至身前,手指飞快从箭筒抽出两支碳纤维箭矢,动作乾脆利落。她微微调整呼吸,靠在路基下隨时准备出手。
敖鲁雅已到逃窜杀手前面,挡住了那名杀手的去路,彻底阻断了他想要逃进树林的可能性。
就在刚才的追击中,她已经催动白鹿,用坚硬的鹿角从背后狠狠衝击,杀手当场被顶翻在地,本就受伤的双手连撑地起身都做不到。
听到叶灼撕心裂肺的呼喊,敖鲁雅当即不再和这废人纠缠,对著白鹿低喝一声,下达了指令。白鹿心领神会,前蹄高高抬起,对著杀手的四肢狠狠踩踏下去,几声脆响混著杀手的惨叫被风雪吞没,彻底断绝了他逃走或是偷袭的任何可能。
敖鲁雅猛拽韁绳,白鹿当即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悬车方向疾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敖鲁雅一手紧握盾牌,一手按在腰间的鹿骨刀上,目光死盯2045方向,眼神愈发凌厉,已然做好了隨时硬冲的准备。
与此同时,隱入风雪的沈寻,早已把整个死局看得通透。
他没有选择杀手预判的那条正面坡道。那条路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没有任何掩体,一旦现身,必定中枪,自身已然难保,更別说救下车里的人。他的目光先扫过侧面那道开阔的绝壁,只一眼便彻底放弃:崖壁完全暴露在杀手的视野里,就算能勉强攀爬,中途也会被当成活靶子,绝无生还可能。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持枪杀手死守的坡道下方那片被坡体遮挡、杀手篤定绝无可能攀登的悬崖。坡顶与江边路基有著二十多米的高度落差,这面崖壁向外悬挑,形成了天然的视野盲区,站在坡顶的杀手,根本看不到崖壁上的任何动静。
可也正是这结构,註定了攀爬的九死一生。中段的悬空檐口,无法落脚借力,只能全靠指力硬闯。
这是杀手眼里的必死绝路,也是整个死局里,沈寻唯一的破局生路。
万幸的是,沈寻同样精通轻功,他的轻功从不是武侠小说和电视里飞来飞去上天入地,实则不过是攀岩、跑酷与传统武术身法的融合;最关键的是,修习轻功需做到身轻如燕,儘可能控制体重、锤炼体能,唯有日积月累,方能见效。他便是这般数百年如一日打磨,才摸索出一套独属於自己的身法,攀爬时,既有著攀岩的指力耐力,又有著跑酷的灵活技巧,更借传统身法的轻盈稳住重心,三者浑然一体。
可即便如此,这场在风雪天里的徒手攀冰,依旧是一场连专业攀岩者都不敢触碰的豪赌。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冻得僵硬发麻的双手,借著风雪与乱石掩护,悄无声息绕到了坡道正下方的崖底。
指尖狠狠抠进岩壁的第一道缝隙,积雪顺著指缝簌簌滑落,锋利的冻土瞬间划破手指,连带著手腕多年的旧伤也传来一阵熟悉的痛,金血涌出的剎那便被寒风冻成冰碴,刺骨的痛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他却浑然不觉。
耳尖微动,他清晰捕捉到车內老顾和林见带著哭腔的嘶吼,还有支撑车身的小树发出的刺耳开裂声。队友的生死就在眼前,他没有慢下来的资格。指尖一次次抠进冰冷的石缝,脚掌精准寻找岩壁上数量稀少的著力点,身形如猿猴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全程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动坡上杀手。
攀爬至绝壁中段,最致命的险境骤然降临,和杀手预判的分毫不差。眼前的岩壁结构突然突变,坡体猛地向外延伸出去,形成了一道三米多宽的“屋檐”,檐口的岩石覆著厚冰,光滑得无从下手。更致命的是,过了这道檐口,岩壁才会重新向上延伸,而他脚下,早已是彻底的悬空,十几米下就是乱石遍布的江滩。
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全压在了抠住岩缝的手指上。
手指伤口再次崩裂,金血顺著指缝往下淌,冻在冰冷的岩石上。
手腕的旧伤发作,巨痛顺著骨骼蔓延全身,他的身体在悬空的风雪里微微晃荡,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指尖的岩缝在一点点掉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就在这生死悬於一线的间隙,风雪里传来的声响,每一声都在往他心上扎。
他听见 2045的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伴隨著老顾撕心裂肺的嘶吼,显然车身又向外沉了一截;听见下方传来弩箭破空的锐响,还有白鹿的惊嘶与敖鲁雅的低喝,地面的局势已经彻底绷到了极限;甚至能听见坡上传来持枪杀手的粗重呼吸声,对方正在调整位置,离他头顶越来越近。
队友撑不了多久了,可他被死死困在了这道悬空的屋檐上,快不得,也慢不得。
他牙关紧咬,连下頜线都绷得发疼,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数百年打磨出的身体掌控力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借著腰腹的力量稳住悬空的身体,左手死死攥住岩缝,右手一点点向前摸索,指尖在覆冰的岩面上反覆寻找著力点,终於摸到了一道极浅的石缝。
他指尖发力,反覆试探石缝的牢固度,確认能承住全身重量的瞬间,重心骤然转移,右手扣死石缝,左手缓缓鬆开,借著身体轻微的摆动,向前挪出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每动一下,指尖的岩石就簌簌掉渣,连呼吸都要卡著发力的节奏。风雪卷著冰碴砸在他的脸上,视线被糊住,他只能靠指尖的触感判断石缝的牢固度,全凭肌肉记忆完成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挪位。
三米多宽的悬空檐口,他一厘一厘地挪动,漫长得像熬完了一生。
就差最后不到半米,就能摸到檐口尽头的垂直岩面,找到能落脚的岩凸。
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依旧没有放鬆。可就在他准备转移重心的瞬间,左手抠住的岩缝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开裂声,常年的风雪侵蚀早已让冻土岩面冻得酥鬆,根本经不住他的持续拉扯,石缝边缘轰然碎裂。
支撑瞬间消失,他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千钧一髮之际,他仅凭右手三根手指死死扣住身前那道刚摸到的窄缝,才勉强吊住了悬空的身体。可碎裂的碎石顺著岩壁哗啦啦滚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在风雪里发出了一连串格外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响动传出的瞬间,坡顶的脚步声骤然停住了。
紧接著,一阵轻微的踩雪声传来,混著箭矢锐响,那名杀手竟冒著被冷箭命中的风险,瞬间猫腰压低身形,快速朝著崖边贴了过来。他全程脚步都刻意压到最轻,可每一步靠近,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沈寻的心上。
两步之后,脚步声停在了离崖边不足一米的位置。
沈寻整个人彻底僵死,仅靠三根手指吊在十几米高的悬空檐下,脚下就是乱石遍布的江滩,连呼吸都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手指的伤口被这一下极致发力扯得彻底崩开,鲜血涌出直往下淌,可他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生怕再带落碎石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清晰感知见崖顶的阴影压了下来。那名杀手已经蹲下身,正伸出头朝著崖底的方向,望了下来。
漫天风雪里,生死只在一眼之间。
第二十一章 风雪伏杀,绝境攀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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