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入村口。
    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
    倒塌房屋的横樑砸在土路上。
    一截撕裂的碎花粗布掛在木刺上，隨风飘动。
    土墙和地面的血跡早已乾涸，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两只乌鸦停在焦黑的屋脊上，发出沙哑短促的叫声，听见脚步声，扑棱著翅膀飞走。
    空气中瀰漫著腥臭与腐朽混杂的气味。
    林萧拔出斩妖剑，跨前一步，挡在陈渊身侧。
    他目光锐利，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匿妖兽的废墟死角。
    陈渊背著双手，面色沉静地往里走。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不断滚动提示。
    【探索中……发现『破损农具』x7，价值：无。】
    【探索中……发现『污损布匹』x3，价值：无。】
    【探索中……发现『碎裂陶罐』x12，价值：无。】
    全是一堆毫无回收价值的垃圾。
    陈渊越过半截土墙，停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土屋废墟前。
    旁边是一口枯井，几柄断裂的锄头散落在地。
    极细微的呜咽声从地下传出。
    林萧眉头一拧，剑锋倒转，目光锁定废墟角落的一堆碎石。
    碎石下方，压著一扇厚重的木製地窖门。
    “掌门，下面有动静。”林萧低声开口。
    “搬开。”陈渊下令。
    林萧大步上前，单手扣住数百斤重的石块，手臂肌肉鼓胀。
    炼气三层的力量轰然爆发，“轰隆”两声，巨石被轻描淡写地拋飞到五米外。
    他伸手拽住地窖门的铜环，猛地发力。
    “咯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窖门被彻底掀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混杂著米糠味涌了上来。
    阴暗的地窖角落里，堆著几个豁口的陶罐和半袋发霉的糙米。
    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唯一一束从缝隙照入的光线里。
    竟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穿著破烂的粗布衫，满头满脸都是灰土。
    双手死死抱住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大眼睛里写满恐惧。
    看到站在窖口逆光处的人影，少女下意识往墙角缩去。
    后背撞在土壁上，蹭落一层黄土。
    但很快，她的目光凝滯了。
    视线直勾勾盯著林萧手中那把泛著青芒的斩妖剑。
    剑刃上残留的淡淡血煞之气和浑厚的灵气波动，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们……是修仙者？”她嗓音干哑。
    林萧没答话，转头看向陈渊。
    陈渊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平淡：“我们是归元宗的人，路过此地。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女紧绷的肩膀稍微鬆懈了一分。
    她咬住下唇，声音断断续续：“三天前，兽潮爆发……漫山遍野全是妖兽，村里人根本跑不掉。我爹把我塞进地窖，自己拿著锄头出去挡它们……”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布包袱上：“他再也没回来。我叫苏暮寒，在这里躲了三天。”
    陈渊目光微动。
    没有发现尸体，那柄断掉的锄头倒是在上面。
    他正打算继续问话，视野中央突然弹出一道刺目的金色提示框。
    【检测到附近存在『潜在弟子』！】
    【姓名：苏暮寒】
    【年龄：15】
    【体质：天灵之体（未觉醒）】
    【潜力评级：s级】
    【天赋特性：灵觉——对灵气波动具有天生的超强感知力，可感知方圆百丈內一切灵气异动。】
    【系统建议：此人具备极高收徒价值，强烈建议招募！】
    s级！
    陈渊眼皮猛地一跳。
    林萧的绝脉之体是隱藏的sss级，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居然也是个s级的天才！
    而且“天灵之体”显示未觉醒，这意味著后续还有极大的成长空间。
    陈渊表面稳如泰山，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著该用什么高逼格的套词把人忽悠进宗门。
    苏暮寒却在这时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林萧手里的剑。
    “你们宗门的剑……好强的灵气。”
    她声音很轻，语气极为篤定：“我从小就能感觉到某些东西的气息，村里人都骂我是怪物。但刚才这位大哥经过的时候，我在地下就能感觉到。很强，很暖，没有妖兽那种腥臭味。”
    她猛地撑著土壁站起来，抱著包袱跑到窖口下方。
    仰起满是泥污的脸，直视陈渊。
    “前辈，你们宗门……还收人吗？”
    苏暮寒语速极快，生怕对方拒绝：“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院子我都会！我吃得很少……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说到最后，小姑娘死死咬住嘴唇，强忍著没哭出声。
    陈渊沉默了。
    他看著少女祈求的目光，停顿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他在维持一个高深掌门应有的矜持。
    “归元宗收徒，看的不是苦力。”
    陈渊双手背在身后，嗓音低沉，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本座看的，是心性。”
    他俯视著窖口下的苏暮寒。
    “你可愿拜入归元宗，做本座的二弟子？”
    苏暮寒先是愣住，隨后眼眶瞬间红透。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著上方的陈渊重重磕下一个头。
    “弟子苏暮寒，拜见掌门！”
    系统的清脆提示音在陈渊脑海中响起。
    【叮！苏暮寒自愿申请加入归元宗，接受成功！】
    【收徒成功！苏暮寒正式成为归元宗二弟子！】
    【宗门声望+50！宗门气运+50！】
    紧接著，面板骤然变红，弹出一条全新的机制通告！
    【恭喜宿主招收第二名弟子！新增机制：弟子修为之和，实时反馈宿主！】
    【当前弟子总修为：炼气三层（林萧）+无（苏暮寒）=炼气三层。】
    【宿主当前修为结算中……】
    【宿主当前修为：凡人→炼气三层！】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陈渊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激盪。
    一股滚烫霸道的热流凭空在丹田处生成。
    热流顺著四肢百骸疯狂涌动，强行撞开乾瘪闭塞的经脉。
    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脆响。
    肌肉鼓胀发力，充满爆炸性的生机。
    凡人。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一息之间，水到渠成。
    陈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內多了一团凝实运转的灵气漩涡。
    五感大幅提升，周围风吹草动的轨跡尽在掌握。
    他陈渊，踏入修仙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