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云师弟,此人乃是仪琳师妹的爹爹,你二人莫要再打斗了。”
擎云和大和尚的比斗已经直追八十回合,对方完全就是硬碰硬的打法,即便擎云用上了“太极拳”中的借力打力,双掌同样震得有些发麻。
“原来是恆山派的诸位师姐!大师,既然大家是自己人,你我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跑在最前边的乃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尼姑,也就是最先开口称呼眼前这个大和尚为“爹爹”之人,不是恆山仪琳小师妹又能是谁?
而后来开口者,则是恆山这一队的带队师姐仪清,在恆山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二,论起功夫来同大师姐仪和並称“恆山双璧”。
“嘿嘿,乖女儿你怎么到前院来了?爹爹这里打的才刚刚有点感觉你就......”
大和尚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的招式却已经停了下来,可看向擎云的眼神变得更加热切起来。
“哼,你还好意思问?仪清师姐听到了前院有打斗之声,女儿就猜想到准是您又惹祸了,竟然还是对泰山派的云师兄动手了?”
到底是少女心性,不愿意看到二人打斗,却更不想看到自家老爹受伤。
爹爹的功夫仪琳自然清楚,听定逸师父说,恐怕就是恆山派实力最强的定閒师伯都未必是爹爹的对手。
可是,擎云师兄的威名同样震动江湖,更是携带了东南抗倭的盛誉,整个江湖都在津津乐道,更不用说同为“五岳剑派”的盟友了。
“擎云?你说他就是泰山派的擎云,江湖上被人称道的『云道长』?”
这一次,轮到大和尚吃惊了。
一个泰山派的嫡传弟子,怎么会使用武当派的绝学“太极拳”?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擎云所用的“太极拳”乃是嫡传正版,就算是江湖中存在偷师一说,也不可能偷师到能同他打成平手的地步。
是的,二人交手八十个回合未分输贏,在大和尚的心目中已经將擎云放到了与自己同等的位置,而不敢再以小道士待之。
“呵呵,若是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擎云,大师口中所说的『云道长』就应当是贫道了。”
亲眼看到仪琳和眼前这位胖大的和尚站在一起,即便擎云心中早有猜测,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亲父女二人吗?
这身材,这相貌,差別也太大了吧?
“果然英雄出少年!『五岳剑派』能够兴盛数百年,看来自是有它的道理,以洒家观之,『云道长』当为现今『五岳剑派』二代弟子第一人也!”
擎云在打量著仪琳这对父女,而大和尚也在打量著擎云。
奇怪的是,他並没有当场拆穿擎云武当弟子的身份,甚至连问都不曾追问一句,反而一再强调擎云乃是“五岳剑派”中人?
“爹爹有所不知,云师兄曾经几次对女儿有救命之恩,若非有云师兄及时出现,女儿恐怕早就见不到爹爹了。”
看到自家老爹和擎云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站在一旁的仪琳小师妹似乎显得很是高兴,竟然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性子?
“真的,『云道长』居然也救过你的性命,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
听到仪琳这样说,大和尚瞪大了他那双原本就像铜铃般的眼睛。
原来,一年多前南岳衡山刘正风“金盘洗手”之时,仪琳等一眾恆山女尼也曾结队前往,而仪琳则不幸落入了田伯光之手。
彼时的华山大弟子令狐冲剑术未成,尚不是田伯光的对手,却依然拼死救护著仪琳。
仪琳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尼,哪里经歷过那样的场面,即便事情过去了很久,依然被她牢记在心中。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仪琳同她分別了十数年的爹爹相认,也很自然地將令狐冲相救之事告诉了爹爹。
明知不敌却依然拼死相救,在仪琳这位奇葩老爹看来,不是令狐冲那小子看上了自家的女儿又是什么?
而看到女儿每每提到令狐冲那小子,似乎也是感恩不已,眼神之中放出的兴奋之光是骗不了人的。
於是乎,大和尚上就埋下了心思,略微施展一点小手段就拿捏了“万里独行”田伯光,並让其上华山央请令狐冲。
之后的事情就那样很自然地发生了,大和尚撮合未成,反倒是坑害了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
作为局中人的仪琳,反而是事情发生了很久之后才知晓了始末缘由,一边嗔怪爹爹的肆意妄为,一边又觉得是自己给令狐师兄带来了无妄之灾。
因此,这次从闽地回来之后,再次和爹爹相遇,原本天真烂漫的仪琳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敢將擎云师兄数次相救之事告知。
她算是彻底怕了自己这位老爹,若是一个表达不清楚让老爹再次误会了,岂不是会给擎云师兄也带去无妄之灾吗?
可仪琳万万没有想到,即使自己没有实言相告,擎云师兄还是和自家老爹见面了,二人居然还狠狠地恶斗了一场。
“哈哈,那你同洒家就更不是外人了,仪琳啊,这都快二更天了,你和你的师姐们都回去睡觉吧,由爹爹亲自来招待『云道长』就可以了。”
大和尚儘可能让自己笑的“和蔼”一些,甚至还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在擎云的肩头拍了两下,向眾人显示著他们二人之间的和谐、友好。
“爹爹,你......你千万不能胡来,你若是敢伤害云师兄,女儿我就......”
大和尚如此示好的举动,擎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先入为主”的仪琳却被嚇的不轻,支支吾吾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行。
“仪琳,我们回去吧,想必以云师弟的修为,令尊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並非易为之事。”
仪琳在那里不知所措,大和尚看著擎云的脸直冒星星,一向杀伐果决的仪清师姐却发话了。
“好的师姐,爹爹,女儿先回去睡了,你......哎......”
仪琳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云道长』......算了,洒家还是叫你一声『云小子』吧,来来来,你我再对饮一碗——”
眾尼都回归后宅,擎云同大和尚也再次进入厢房之中,方才斟上的两碗酒还满著呢。
大和尚不等擎云端起酒碗来,自己却已经一饮而尽,似乎觉得还不过癮,又连干了两碗才把酒罈子放下。
“大师莫非有话要跟贫道讲?”
再次在蒲团上坐定,擎云倒是没与之拼酒,反而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抿著,细细地感觉著酒中那丝药劲。
至於对方叫自己“云道长”也罢,“云小子”也好,左右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再说了,这个大和尚看起来也年过半百了,又有如此高的修为,更是仪琳师妹的爹爹,被他叫一声“云小子”也不算太吃亏吧?
“仪琳是洒家的亲生女儿,好像云小子你並没觉得有什么惊讶,难道说你一早就知道了?”
“是了,听说你同华山那位令狐冲是至交好友,咳咳......想必令狐冲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都怪洒家一时糊涂啊。”
“这个......洒家还没有自报家门呢,洒家的法號叫做『不戒』,人称不戒和尚,至於出家之前的姓氏......已经有很多年不用了。”
“那个......云小子你的俗家就是姓『云』吗?还是说名字里有个『云』字?”
擎云在那里一边慢慢地品著碗中的酒,一边还回想著方才的那场打斗,大有意犹未尽之感。
此人法號“不戒”,擎云心中早就猜到了。
听著对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擎云也没什么表示,可是,不戒和尚却莫名其妙地问起了擎云的俗家姓氏?
“这个......不瞒大师,贫道自幼隨在武当冲虚师尊身侧,后来才上的泰山,『擎云』二字也是冲虚师尊所赐。”
“至於说贫道俗家姓氏,或者乃是何样出身,贫道自己都不曾知晓,又怎能回答大师?”
活了二十年,就算是从八岁上泰山算起,也已经有十二年之久了,擎云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问起自己的生身来歷。
也对,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难道还能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可是,擎云还真就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
泰山派之中,自然是不可能有人知晓,而同冲虚师尊相处的那几个月,擎云一味只知练功,压根也就没往这上边想过。
今日,突然被这个初次见面的不戒和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还真让擎云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说,这个大和尚知道些什么?
“哦,原来你竟然是冲虚道长的传人?难怪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般造诣,『太极拳』如此,想必『太极剑法』就更是了得了!”
在如今的江湖,无论黑白两道都首推剑法,因此,就算同为武当绝学,“太极剑法”的威名也远在“太极拳”之上。
“云小子,洒家是一个直肠子,不会说转弯抹角的话,有些话憋著心中又是不吐不快,若是洒家说的什么有冒犯之处,还请云小子先恕个罪......”
听到擎云的师承是武当冲虚道长,放荡如不戒和尚也不禁正襟危坐,言语之中不免敬意满满,甚至还差点儿就跑题了。
“大师无需如此,贫道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若是大师能够解惑一二,贫道自是感激不尽。”
说著话,擎云长身而起,將旁边的酒罈子操在手中,又筛上了两碗。
其实,擎云对自己的身世如何並没那么热衷,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有人死於天灾,有人死於人祸。
他虽然不是太清楚自己的来歷,却从成高师兄口中偶尔也听过几句,无非是大灾之年、民不聊生,冲虚师尊將身为孤儿的自己带上了武当而已。
这样的事情並不少见,他擎云如此,而华山那位令狐师兄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只是,今日有幸碰到了不戒和尚这样的妙人,看样子对方似乎真的知道点什么?
可是,他又是如何认出自己来的?
“云小子,洒家也不敢確定,只是你的样貌与洒家的一位故人有些相像,若是那位故人之子都还活著,其中的二公子应该就是你这个年龄。”
不戒和尚又干了一碗,怔怔的看著擎云的脸,似乎想在他这张脸上找到什么东西?
“二公子?大师的话没头没尾的,可否说的再透彻一些,贫道就当做故事听听也无妨。”
听到这里边还真有故事,擎云的心思也被勾了起来。
“哎,一言难尽啊——”
不戒和尚长嘆了一声,当著擎云的面,讲述了一个二十多年的前的往事。
......
话说在二十五年前,也就是明正德五年,正德帝派大理少卿周东度在寧夏屯田,其因諂媚当时的大太监刘瑾,敛財巨多,为戍边士兵所愤。
又当时巡抚都御史安惟学,屡次侮辱士兵妻子,部队將领十分愤怒。
时任安化王的朱寘鐇闻听之后勃然大怒,遂召集麾下文武商討此事,席间有心之人在朱寘鐇的授意之下慷慨陈词,一眾文武自然隨声附和,於是乎,一场动乱就这么发生了。
这就是被史上称为“安化王叛乱”,亦或“朱寘鐇叛乱”,以清君侧討伐大太监刘瑾为由头,只可惜没多久就被平定了,甚至都没用得著京师调兵。
在滚滚歷史长河中,这本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比这场叛乱动静大的多了去了。
“大师,你说这『安化王叛乱』与贫道何干?那是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的事情,贫道如今不过刚刚双十年华而已。”
听到不戒和尚说起“安化王叛乱”,擎云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总不能自己的身份“大有来头”吧?
可是,那是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与自己的出生相差五年,与自己被冲虚师尊带上武当山更是相差九年,分明就挨不上边好吧?
“当年洒家还在军旅之中混口饭吃,乃是安化王麾下的一名副千户,后来安化王府被朝廷大军推平,我等也做鸟兽散了。”
不戒和尚就像没听到擎云的话一般,单手提起酒罈子摇晃了一下,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吨吨吨”,嘴对嘴,长流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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