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郭靖新建军帐。
眾人围坐一方,郭靖介绍自己的小团体互相认识。
“润甫兄(史天泽字),玉甫娘子(史天寧字,史书无载,萌新根据史家这一代子弟所设),这两位是我早年在草原征战的旧部,鄂尔多你们早见过了,这位巴图是我早年百名勇士里最聪明的。”
郭靖指著一个矮头面朴的草原人,笑语道:“吾不在草原时,帐下五十名勇士是他带头,运回来的粮米盐铁也是他带著接手,功不可没啊。”
如果说郭靖是铁木真这几年的后勤总管,巴图就是郭靖这几年的后勤总理。
巴图憨笑著摸了摸头:“金刀千户太抬举小人了,全仗大汗恩宠和拖雷王子、华箏公主他们帮衬,有他们在,谁敢欺负我们呢?”
郭靖笑骂这小子不愿居功,史天泽笑著赞捧。
其实论年岁,巴图年近三旬,但草原胜者为王,他亲眼看过郭靖横刀冲阵的模样,丝毫不敢冒犯。
史家兄妹自带八百骑兵来投,家產豪富,这是一支不能小覷的生力军,巴图无话可说。
双方互相熟悉,郭靖引入正题,自怀中取出两卷兵书,分別是岳飞的武穆遗书与辛弃疾的飞虎军鉴。
岳飞自不必说,金章宗完顏璟在劝降南宋將领吴曦时明说了“飞之威名战功,暴於南北”,金人自己都很清楚他们的本事。
辛弃疾青年成名,南归后抱负不得施展,朝廷认可他《美芹十论》《九议》等书的才华,但绝不愿因此改变过去几十年的方针,索性把他当救火队长用,地方哪里缺能干的人就把他丟过去。
几十年来,辛弃疾做过提点刑狱,负责司法刑狱;做过转运副使,管盐税钱粮;做过知州、安抚使,兼管一方军政。
表面看起来,履歷漂亮得很;往地图上一看,总离前线差了一两步。
如此一来,辛弃疾不能说不被重用,但绝无机会实现光復之志,也没有机会进入权力中心改变朝廷风向。
无奈之下,他以湖南盗乱频发、厢军不堪其用为由奏请朝廷,训练一支“弹压盗贼、慑服夷獠”的军队,这便是飞虎军的由来。
此军初建规模约2500人,配备战马铁甲,在筹建过程中耗费了大量钱財,用了许多办法,终於成功。
成军后,史载其“雄镇一方,为江上诸军之冠”,“非特弹压蛮猺,亦足备御边境,北敌破知畏惮,號『虎儿军』。”
当然,下场可想而知,南宋的老爷们怎么能容忍这么牛逼的军队一直存在呢?
一堆“好杀喜功”、“滥用钱粮”、“擅作威福”的大帽子扣上去,辛弃疾去职,飞虎军支离破碎。
辛大人您还是好好当您的救火队长吧,如果不合作,您名望高我们不敢弄死你,让你滚出朝堂还是可以的。
《飞虎军鉴》中详录了辛弃疾当年在湖南创置飞虎军的练兵心得,从募兵之法到阵战之术,从营柵规制到粮草耗用,无不精要,字字泣血。
“《武穆遗书》教我將,教我阵,教我如何在绝地求生、在险中取胜,如何应付金人。”
郭靖对四人说道,“《飞虎军鉴》教我兵,教我卒,教我如何把一千八百人练成铁板一块、炼成一把利刃。”
“我得两书后多有研习,略有所得。”
帐中人人凝神屏息,“愿从军令!”
郭靖肃然点头,拔剑號曰:
“草原之上,无险可守,唯快不破,这一千八百人,某要练成一支来去如风的骑射之师;今日定下四队编制,各择其將。”
“此军核心在轻装弓骑兵,拣选一千二百人,某自任统领。
训练分三层,第一层要令行禁止,军纪严明,不得妄行杀戮,斩获所得需全数上缴,某绝不会亏待勇士,但更不允许他们滥造杀戮;如有所违,某亲手斩之!”
说著,以剑斩案,立下军中“七禁令五十四斩”。
他深知草原征战有“车轮之下尽斩”的传统,这传统用在草原混战、西征也就罢了,中原是绝不容他们胡来的,他既回来,必须从一开始就下严令。
歷史上,宋军端平入洛,开封首善之地因金廷治理不善、蒙古杀戮人祸,出现“茂草长林,白骨相望,虻蝇扑面,杳无人踪”的惨状,宋军打过去也只能挖野菜充飢。
他倒是不希望宋军还能打回开封,但自己的地盘自己心疼,他在开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要的是征袍尽霜雪,凯歌入锦城,不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曹老板干的事还是太抽象了,大家以为他写的是诗,手下人以为是行动指南呢。
帐內眾人见郭靖威严覆容,皆心头生凛,齐道:“敢不从命!”
郭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层要求,箭术精湛,人人都要骑射精湛,能在马上飞身骑射,八十步內能中靶。”
“第三层要求,战术嫻熟,比如能熟练运用“回马箭”——佯作撤退,忽然转身射杀追敌,至於包抄杀敌、远程袭扰、令行禁止等等等战术更要不在话下。”
“草原上的仗,不是谁力气大为谁贏,是谁跑得巧、射得准为谁贏。”
郭靖看著鄂尔多和巴图,绘声绘色,“我们人少,本钱少,就不能跟人家硬碰硬,要像草原上的狼一样——远远地咬他、缠他,把他拖垮、拖散,等他一乱,再扑上去撕。”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我会给勇士们最好的皮甲,最好的弓箭,带他们夺得胜利的荣耀,万民的欢呼,只有一样——”
郭靖目光锐气横生:“凡吾命者,百死亦隨!你二人是吾左膀右臂,当隨吾身先士卒!”
鄂尔多、巴图单膝跪下:“喏!”
郭靖点了点头,看向史天泽:“第二样,我要练三百名重装枪骑兵,这是咱们军队的铁拳;当年唐太宗三千玄甲战虎牢,一战擒双王,乃定天下。”
“咱们穷,养不起三千玄甲,先定三百做目標,这三百人要用到燕云勇士里最勇武的战士。”
“本人自任统领,润甫兄你为副统领,日常训练,隨军冲阵,他日熟悉了草原的战爭,咱们再慢慢扩建。”
“打造铁甲所需的铁器、钱目,我会尽力筹集。”
决定北归之前,郭靖就决定把三年大兴商贸、横扫武林所得都梭哈进来,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养出一小支无敌的重骑兵!
只是一时之间,运財並不容易,在宋地打造盔甲再运过来的风险太大,他打算將铁器都弄到金地进行锻造。
因此,给史家的待遇必须足够,让史天泽掌握最精锐的部队就是一种回应。
“喏!”
史天泽扬声抱拳,年轻的眼目神色坚毅。
郭靖頷首,“第三样,斥候队,这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我会请哲別师父帮咱们训练,用的还是燕云壮士。”
“练成后,本人担任斥候总队长,玉甫娘子你任副,敢否?”
郭靖看向了史天寧。
“斥候之事,不光是看路报信,还要会下毒、会断水、会在夜里放火惊扰敌军;昼则举旗、夜则举火,几百里外的动静,一日之內便要传回。
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活下来才有说话的机会。”
史天寧远山眉上扬,问曰:“千夫长不信女子胆气耶?”
郭靖笑语:“不敢,吾曾见红袄军杨四娘子,梨花枪飞如点雨,精妙绝伦,玉甫娘子的武功我见过了,只不知你能否吃这沙场征战苦。”
“兵者,死生之地,將者,危任也,若汝才不足用,某必將你换下!”
这个时代,理学被史弥远扶上正统十年就被郭靖用物理手段搬走大靠山,影响力辐射不到金地,燕云女子出来拋头露面不算什么。
史天寧颯爽一笑,嫵丽眉眼更添三声豪气,昂首挺胸道:“千夫长且待!寧若不足用,甘为女红,相夫教子。”
“吾等著。”
郭靖点点头,“最后这一百人和三十六和尚,某要练成卫队,保护我等安危,这个总教头的位置某想留给某恩师白石道人,副教头是某五师父张阿生,只是他们还在江南了断旧事,暂时未到,吾且代师教导他们横练硬功。”
对江南七怪,郭靖的感情很特殊,这些年他们见惯了宋人达官显宦、当朝皇帝的卑鄙无能,心里其实还是带著些期望。
郭靖自知让他们帮自己训练兵士、联宋灭金,他们拼上老命绝无二话。
但再进一步……他们几乎不可能答应,大义灭亲、以死相逼不足为奇。
七怪之中,他与张阿生关係最近,有救命、疗伤之恩,因此他只选张阿生,他的横练功夫也最適合沙场。
或许哪天张阿生也不想干了,但他那时定然已经收揽了很多想进步的江湖高手。
“我等得令!”
“好,那便隨某点兵,明日开练。”
郭靖站起身来,扶剑走出大帐。
草原的风顺著缝隙灌了进来,一千八百名胡汉交杂的壮士列阵而立。
“参见金刀千户!”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声开口,乌泱泱的千名草原军士发出狂热的呼声,单膝而跪,气势真如地动山摇。
“参见金刀千户!参见金刀千户!参见金刀千户!”
燕云乡勇的声音只比草原军士慢了一拍,他们向郭靖,向他身后出现的史天泽、史天寧遥拜。
两种截然不同的礼节,发出同样的声音。
郭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纵声长啸,声传穹野。
“即日起,整军经武!今陈军令,明日开练!”
“你们的名號是金刀军,是吾郭靖的袍泽兄弟,吾会带著你们横征南北,打下一片空前绝后的功业!让你们的名字响彻天下!
冻馁者吾与衣食,伤残者吾养终生,战死者吾立碑铭,家事勿忧;只要我郭靖还立足当世一日,金刀军的名號,你们的名字就不会被人遗忘!”
哗的一声,郭靖手拔金刀,举过头顶,振臂而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於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於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先秦时期的古老战歌在这个时代仍以微言大义流传,郭靖主歌,眾人和之,风载著金戈铁马的决心,飘向久远的方向。
远丘,姜夔目光沙沙,他望著这一幕幕,手中竹簫轻吟,附和著苍茫的歌音。
第65章 整军经武,郭氏金刀军,岂曰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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