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用法力感知到的。
在三昧神风的內部,那无数乱窜的气流之间,存在著无数细小的缝隙。
那些缝隙太小了,小到连风自己都填不满。但它们是存在的。
所有“存在”的东西都由更小的“存在”构成,而在那些更小的存在之间,永远有缝隙。
这不是缺陷,是万物的本质。
巽的本质就是入。而“之间”的本质,就是缝隙。
风知道怎么“入”。
从外面钻进去,从门缝,窗缝,瓦缝钻进屋里。
但这不够。
“之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不是藏在哪个角落里等著被找到。
它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是“存在”与“存在”之间的那个过渡地带。
不是从外往里钻,而是让自己成为边界本身。
成为“有”与“有”之间的那个“无”。
重新来过。
这回他不压了,也不散了。
他把风拆成一丝一丝的,不是物理上的拆分,是感知上的拆分。
每一丝风,都是无数更细小的气流编织而成的。
而每一条气流之间,都有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缝隙。
他不再强迫风变细,而是把自己的神识沉到那些缝隙里,用法力將风与世界之间的边界模糊掉。
让巽的本质与“之间”的本质,在同一个维度上相遇。
一次失败。再一次。再一次。
一试就是一整天。
在这期间,托实验的福,林野彻底掌握了进阶后的法力。
那如江河般奔涌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变得越来越柔顺,越来越听话。
从最初的“收不住劲”到后来的“收发由心”,再到此刻的“如臂屈伸,操控入微”。
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在打磨他对法力的掌控力。
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次,只知道每次失败后,他就换一个角度重新来,用的是同一种方法。
不强迫,不控制,只是引导。让风自己找到那条路。
终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他掌心的黄风不再暴烈。
它安静下来了。
不是驯服,是“找到”。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团安静得几乎透明的风。
它还在旋转,还在流动,但那种暴虐的狂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內敛的暗涌。
像一条蛰伏的蛇,像深海中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蕴藏著毁灭性的力量。
成了。
他摄来一根木头,放在面前三丈处。
深吸一口气,一口呼出。
无声无息。
没有黄沙漫天,没有飞沙走石,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气流。
只有一种极淡的,像是大热天路面上升起的热浪般的微微扭曲。
那根木头在扭曲中无声坍缩了……不是裂开,不是炸开,而是湮灭。
从外到內,一寸一寸地化为肉眼不可见的细粉,然后连细粉都在空中继续分解,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部瓦解了它的结构,瓦解了它“作为木头”的本质。
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空中飘浮著一层极细极淡的尘雾,肉眼几乎不可见,连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从原子级別被吹散了。每一根纤维,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之间的连接,都在那无声无息的细风中被瓦解殆尽。
林野看著那团尘雾,沉默了很久。
这……都不能算是风了吧。
风是吹动,是推动,是让东西飞起来。
但这个,不是“吹动”。是“瓦解”。
他本想把三昧神风的无孔不入与间隙行走的“之间”属性融合,得到一种更隱蔽,更难防御的风。
可结果远超他的预期……这不是风,这是某种介於风,空间切割,物质解构之间的东西。
它没有风的形態,却保留了风的“入”的本质。它不是从外面攻击,它是从內部瓦解。
从最基本的结构层面,把物体的存在本身给分解了。
连声音都没有。
被这种风吹到的妖魔,恐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会无声无息地消散成一片尘雾。
虽然,对如今的他而言,此风法力消耗有些大,不能放肆使用……
如果……更进一步,把原子核都吹开……
林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隨即摇了摇头。算了,那根本不是大罗前能做到的事。
甚至大罗金仙能不能做到,他都不確定。那涉及的不是“风”的层面,而是……物质最底层的法则被改写的层面。
还是先把这个念头存著吧。
林野看著那团尘雾,沉默了片刻。
“这风……就改名叫『无间风』吧。无孔不入,直至之间。”
他撤去隔离屏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出壶天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不是因为多了新能力,而是那些悬而未决的东西,升级,风,法力……终於都有了著落。
两界山城隍庙。
庙里的香火比之前旺了一些,院子里也扫得乾净。正殿的烛火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映得神案上的供品泛著淡淡的光。
熊毅正站在院中指挥几个鬼卒收拾偏殿。
这位昔日的黑风大王,如今穿著城隍庙左护法的青色官袍,腰系丝絛,头戴小冠,面色严肃,语气不紧不慢,倒是有了几分“代城隍”的气度。
见林野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小鬼们齐齐跪下,口称“城隍大人”。熊毅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大人回来了。”
林野点了点头,在殿中坐下,听熊毅把这几日庙里的琐事一一稟报。无非是哪个山神又送了香火来,哪个土地又来报了人口,哪处山道的路需要修整,哪条河的水位涨了几分。林野听著,时不时点头,不时吩咐几句。
熊毅一一记下。他做事踏实,秉性沉稳,甚是可靠。
“大人,”熊毅又想起一事:“对了,大人,那落胎泉的事……那几个山神土地后来又来过一次,说肚子倒是下去了,就是总觉得不太对劲。属下让他们去多喝几天热水,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野嘴角微微一抽,没有接话。
又交代了几件小事:
各山头的山神土地若来求援,能帮则帮,不必等他回来。
库房里的香火功德可以拿出一部分修缮庙宇,剩下的攒著。
阴兵操练不要鬆懈。
交代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来。
“我要出去一趟,”他说,“这几日庙里的事,你多费心。”
熊毅拱手:“大人放心。”
林野整了整衣袍,念头一动,身形便在城隍庙中无声消散。
间隙行走。
驪山在关中腹地,之前林野路过。
也不需要锚点。
一步跨出,就到了驪山近旁。
峰峦叠翠,云雾縹緲。
山间的松柏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偶尔有几只白鹤从云中掠过,叫声清越,在天际迴荡许久。
隱约可见几条蜿蜒的山道,通向山腰处一座並不起眼的道场。
第七十八章 这还是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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