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旁,一间华丽的宅子,在周围污浊泥泞的环境映衬之下,就更显奢侈。
这里是漕帮的地盘。
宅子自然也是漕帮的。
寻常的商贾甚至连靠近都没资格,能在这里落脚的无一不是权贵。
章隱虽然不是漕运使,可凭藉南镇河司的身份,码头上漕帮的管事不会不给面子。
“各位,且先在此地休憩片刻。”
章隱將楼阳国的几个使者安顿在小院。
“多谢章大人。”
楼阳国的使者笑著拱了拱手。
贡品已经送到了京都,虽说以楼阳国这样的小国使臣身份是见不到庆国皇帝的,但他们也还是被赏赐不少宝贝,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这么多年来,楼阳每次进贡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庆国这庞然大物。
如今完成了差事。
几个楼阳国的使者脸上也多出了些轻鬆。
这时。
一个楼阳国武者忽的开口:“章大人,你们南镇河司可是有个叫做钟玄的大人?”
“钟玄?”
章隱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钟玄的名字这么响亮,居然连楼阳国都晓得。
那楼阳国武者看章隱的模样便晓得两人认识,当即解释道:“章大人,是这样,我们去时恰好是钟大人押送,我可是亲眼瞧见钟大人斩杀了那鱼妖,对其剑法颇为钦佩。”
说著,脸上也適时露出钦佩神色。
庆国尚武。
但相比南疆那就显得温和含蓄太多,在南方一眾妖国里才是真正的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钟玄那日的表现被楼阳国武者看在眼里,早就心生敬佩,之前押送贡品不敢有太多动作,却也一直都惦记在心里。
章隱听了楼阳武者之言,顿时心生不悦。
那日大考的时候,正是钟玄將他击败。
后来的事情南镇河司谁人不晓得。
钟玄才来到司中不过一年,就升官,如今与他一样,都是正七品。
可以说是踩著他的头升官的。
章隱当然不爽。
一个靠著后门才进入到南镇河司的老举人,有什么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我不知。”
章隱淡淡说著,带著一丝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章......”
楼阳国的武者还要再问,可一旁同来出使的楼阳国官员敏锐察觉到章隱话语中的冷淡,猜出这位章大人与钟大人的关係並不算很好,立刻將同僚拉住。
抢先接过话:“章大人,我们与那钟大人也就是萍水相逢,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章隱冷哼了一声,拱了拱手:“诸位大人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等船修好,我这就送诸位大人回楼阳。”
说完。
章隱就转身走出小院。
一直等章隱的身影消失不见。
那楼阳国武夫这才小声嘀咕:“都是一个衙门里做事,这章大人怎的与那钟大人如同仇人一般,说都说不得。”
使团中官位最高的老者轻嘆:
“哪里都一样。”
“咱们楼阳又能好到哪里去。”
同一个衙门里就应该和睦?
天下没有这种说法。
甚至因为相互竞爭的缘故,其实反而更是仇敌,他在楼阳朝廷里见多了党爭的腌臢,所以对南镇河司里的事情並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老者对著使团中的一个年轻人道:
“小河,你出去看著些,明日咱们就能去陛下处復命,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鬆警惕。”
听到可以回楼阳。
使团眾人都露出轻鬆的笑容。
派人出去盯梢不过是例行之事罢了,这里是庆国的码头,除非是庆国朝廷,否则谁敢来劫?
可就在年轻武夫出去没多久,忽然一声悽厉的嘶吼响起。
“敌袭!”
“是小何!”
中年武者猛地站起,他听出那声音正是刚才去盯梢的少年发出的,当即就第一个拔出刀衝出门。
但几乎在中年武者衝出的瞬间。
就又似个沙包一般被打飞回了屋中。
“呜......”
喉咙被翻涌上下的血水堵住,想言却不得。
使团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刚要上前扶起中年武者。
就看到一队蒙面人冲了进来。
短兵相接。
仅仅数息之后,楼阳国的使团便有人在刀光剑影之下身死。
“是墨河国!”
一个楼阳国武夫认出这些蒙面人的路数正是与他们敌对的墨河国武学。
顿时目眥欲裂。
混乱之中,楼阳国那老者目光深邃,神色无比凝重,甚至......绝望。
墨河国?
他並不这么觉得。
因为这边如此大的动静,可从始至终,庆国南镇河司的人是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实在不对劲。
庆国乃是大国。
在自己的疆土上死了使臣,而且还是刚送上贡品的使臣,南镇河司不可能出手这么慢。
除非......
“想要我们死的就是庆国人。”
楼阳国老者缓缓说出自己的推论,或者说,几乎已经是事实。
身边几个楼阳国使臣面色一变。
“楼老,你是说要害咱们的是庆国人????”
原本他们还想等著南镇河司的人救援,现在才明白,哪里有什么船坏了,这分明就是庆国做的局。
“狗日的章隱!”
一个楼阳国武者顿时红了眼睛。
可愤怒在绝对的人数和实力面前根本不会有什么作用。
仅仅十息之后。
小院里便躺满了楼阳国使臣的尸体。
只剩下那老者还在苟延残喘。
“老东西,现在就送你上路!”
一个蒙面人刚举起刀。
神异的一幕出现,就见那老者气势一变,赤裸的双臂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白色羽翅。
“这是什么妖法?”
围住老者的蒙面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惊。
“坏!”
一直藏在暗处观战的章隱更是瞬间坐不住。
他晓得楼阳国也拜妖,是一只白鹤,比起其他妖国拜的邪妖要顺眼些。
眼前这楼阳老者分明就是要施展秘法,以身化鹤。
可还不待他出手。
就看到楼阳老者脚尖一点,竟是飞出十余丈。
眾人仰起头,就看到一道黑影跳出小院,消失在墙后。
瞬间呆滯。
章隱愤怒的声音就传来:“还不快给我追!”
......
......
密林之中。
一道身影似百芒穿梭。
“唔......额......”
楼阳国老者速度锐减,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向前栽倒。
身后已经没有追兵。
老者眼中含著一丝悲凉。
他施展了楼阳化鹤秘术,原本年岁就大,这下彻底气血枯竭,已然是时日无多。
“老夫可以死,但必须將这个消息带回楼阳。”
老者清楚。
自己根本不可能扭转局面,可他至少也要让楼阳国主知道事情原由,如此也能在混乱之中谋求机会。
老者强提一口气。
刚要起身。
可头才刚要抬起,便看到一抹寒芒在他瞳孔之中闪过。
“有人!”
老者背后的汗毛甚至都没来的倒竖,意识就已经被恐怖的巨力瞬间吞噬。
“应该是死了。”
钟玄望著身前的尸体,平静的收起手掌。
不错。
他方才目睹了码头小院里的全过程。
老者的手段更是叫他觉得惊艷。
施展秘法之后速度的確快,不过他身负鹤行太虚,再凭藉追寻妖气的能力这才勉强找到这楼阳国老者。
钟玄蹲下身子。
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很快。
钟玄就从老者的尸体身上取出几瓶丹药和一卷泛黄的书卷。
《楼阳化鹤心诀》
“果然。”
钟玄在之前押送的时候就注意到,这老者时常在船舱里捧著一本书卷时常翻阅。
做完这一切。
钟玄便將老者的尸体丟入山中天坑之中,然后便遁走。
各为其主,各谋其职。
钟玄不是什么圣人,他已经猜出庆国想要做什么。
若是老者將消息带回楼阳国,必定会惹来大麻烦,说不定云州都会因此大乱。
所以他才出手。
至於以此去朝廷邀功什么的,钟玄並没有这个打算。
“楼阳国的使臣死在了庆国的地盘上,只怕墨河国要遭殃。”
......
......
三天之后。
老者的尸体这才被章隱带人找到。
险峻的天坑中。
一具早已被野兽啃噬得差不多的尸体出现在章隱眼前。
通过身上的服饰能確定,正是楼阳国那老者。
章隱嘴角微微扬起:
“老东西,还好死了。”
船没有坏,码头里没有墨河国的人。
这一切都是张副使,不,是提督府的意思。
庆国早就有出兵的想法。
楼阳国的使者死在庆国的地盘上,这是一个绝佳的出兵理由。
可若是楼阳国的老者將真相带回楼阳国,那可就大事不妙,到时候提督府的人可不会保他,只会將他当做背锅的丟出去,用来圆满庆国的脸面。
现在这老者死了,那一切就都恢復到正轨。
章隱眼神闪烁著兴奋。
“立功的机会来了。”
云州承平太久,有些人或许高兴,但他肯定不是。
若是不打仗,他如何立功?
光是枯燥的巡河,即便苦熬几十年,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前途。
相比之下。
若是庆国出兵,提督府必定也会参与。
到时候便是大笔大笔的功劳,升官也就是理所当然。
不仅是他,张副使、夏使、提督大人,乃至是总督大人才有可以说的功绩,九江总督府才能继续压住文武百官的悠悠眾口。
“大人们当真是用心良苦吶。”
第140章 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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