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之后，曹可才放下杯子，忽然清了清嗓。
    “今天的活动整体来说非常成功，我个人代表联华感谢大家的付出……”
    包间里的人都停下了交谈，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总觉得他话还没说完。
    曹可果然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始终觉得不太妥当，今天的冠军评选应该要重新决定一下。”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牧雨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邱妃也紧皱眉头看著曹可，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邱同学確实很优秀，这点我不否认。”
    曹可的理由听上去很客观，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仗义执言：“但她表演的內容確实比较偏题，跟我们风采展示的主题多少有些出入，相比之下晏悠的舞蹈更符合大眾对这个活动的期待。”
    这属於是演都不演了。
    他说话的时候直视著许朝阳，指向性再明显不过了。
    “所以我想提个建议，趁著播出之前还有调整空间，冠军人选还是换成晏悠比较好。”
    牧雨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曹可会在庆功宴上当眾发难。
    刘杨心里也有些不满，毕竟冠军是大家共同推选出来的，曹可此举等於也否定了自己，但团委的身份让他不適合在这种场合表態。
    许朝阳面无表情，专心对付著眼前的饭菜，这余杭酒店真是几十年没变过，一如既往地难吃。
    曹可见他没反应，语气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许同学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我作为联华的区域负责人，对市场判断还是很有经验的。”
    这是在拿资方身份施压了，邱妃嘆了口气，没想到连自己学校办的活动都有这些蝇营狗苟。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这场不公待遇了，毕竟只是个大一学生，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跟曹可硬刚。
    许朝阳一直没说话，他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暗箱操作跟人情交易没见过？
    选秀节目有內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有个基本的规矩，你想搞黑幕可以，提前跟我说好，大家坐下来谈嘛。
    我又不是不接受！
    大不了用其他方式补偿別的选手，大家都体面。
    你曹可倒好，问都不问我一声，直接先斩后奏。
    把我当空气呢？
    许朝阳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慢慢擦了擦手，终於抬起头看向曹可。
    “你说完了吗？”
    曹可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许朝阳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说要换冠军，理由是邱妃的表演偏题？那我告诉你，冠军就是我定下来的，不换！”
    曹可脸色沉下来：“我是资方代表，有建议权……”
    许朝阳直接打断他：“冠名赞助商联华出了多少？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块钱，vv论坛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你们那几万块钱连我目前投入的零头都不够，你跑我这装什么比啊！”
    许朝阳这话一出，包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曹可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邱妃跟赵姝等人都没想到许朝阳这么硬气，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钦佩，人文院两个学姐都眼里开始冒小星星了。
    只有几个人的想法不太一样，牧雨认为许朝阳太衝动了，如此意气用事，只怕不太好收场。
    寧秋霜则是在担心许朝阳，在她眼里，许朝阳现在的处境就是创业大学生被上市公司的高管公开施压，然后跟对方爆了。
    她很想帮忙，但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自己家在魔都確实有些產业，父亲做进出口贸易，家境算得上优渥。
    但面对联华的市场总监，这些就算不上什么了，要是贸然开口帮许朝阳说话，反而可能把自己家里也拖下水。
    为了喜欢的对象得罪联华的高层，家里不会同意的。
    寧秋霜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许朝阳这边。
    “你们排挤邱妃学姐的行为我也看在眼里了，还让工作人员故意给邱妃学姐找麻烦，连补妆都是学姐自己在做。”
    曹可听见连一个女学生都敢公然反对自己，脸色更不好看了。
    姜半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寧秋霜支持许朝阳，不禁多看了一眼对方。
    但是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勇气开口，反而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管是许朝阳还是这个女孩，好像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这可是联华南部区域的总监，是一句话就能让人在余杭商界寸步难行的大人物。
    你哪怕之前有点成就，现在得罪了对方，创业生涯基本就宣布完蛋了。
    姜半夏本以为到了大学，可以跟许朝阳有新的开始，但这么久了对方一次都没主动联繫过自己，甚至连发的消息都没回过。
    反倒是金融系一个姓陆的学长最近很关心自己，上周还送了花到宿舍楼下，被室友起鬨了好久。
    姜半夏没有立刻答应对方，只是因为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等等，没准许朝阳会回头呢？
    但如果许朝阳的前途到此为止，自己还真有等待的必要吗？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牧雨试图打圆场：“曹总，朝阳他们年纪还小，说话有不妥的地方您別在意……”
    “牧记者，你確定这时候要站在他那边吗？”
    曹可尽力压抑著怒气，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处在爆发边缘。
    牧雨噎了一下，想想还是退了回去，並向许朝阳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自己做到这步已经够了，本来这事电视台就有点两面为难。
    刘杨很想帮忙，不过他也明白，自己一旦开口讲话，势必拖著校方一起下场，这锅他可背不起。
    晏悠一直坐在曹可旁边，嘴角掛著一丝笑意，就等著看许朝阳怎么收场。
    “许朝阳，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讲话？”
    曹可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你的论坛也就是现在看著热闹，说穿了就是个学生社团，我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管，要整你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包间里所有人都觉得这言论有点太刺人了，但又是不爭的事实，赵姝和其他几个选手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不敢出声。
    许朝阳笑道：“联华给你多少年薪啊，就敢这么吹牛？还是说你私下有点別的收入？”
    曹可盯著许朝阳，脸上最后一层偽装的笑容也消失了。
    这个时候了骨头还这么硬，那就別怪自己出手挫挫年轻人的锐气了。
    曹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许朝阳，在余杭做生意不是嘴皮子利索就行的，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