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把工作室的场地批下来了。
    是学院二楼一间废弃的器材室，十来平米，王宇暂时还没评上教授职称，能搞到这么个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殊带著江鸣白打扫了一下午，勉强腾出两张桌子的位置，又从隔壁实验室借了台旧机柜。
    “创业初期，艰苦点也正常。”
    江鸣白把从隔壁教室顺来的摺叠椅撑开，一屁股坐上去，椅子嘎吱一声歪了半边。
    许朝阳靠在门口，看著他们挤在逼仄的器材室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前世vv论坛从上线到日活过万用了將近一年，现在半个月就走完了大半。
    当天晚上，许他也是如约请王宇吃饭。
    对方居然挑在了大排档，就是学校外面露天支几张摺叠桌那种。
    许朝阳到的时候，王宇已经选好了位置，旁边还坐著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髮齐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五官不算惊艷，但眉眼看起来很舒服。
    女人先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叫易玲，是王宇的未婚妻。”
    许朝阳跟她握了一下手，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易玲居然已经把啤酒跟菜都摆好了，就等著自己呢。
    “易姐在哪里高就？”
    许朝阳看著冰镇的瓶装雪花，隨口问了一句。
    “在一家小諮询公司做项目经理。”
    易玲说完还补充到：“別误会，只是头衔好听，其实就是给企业做管理諮询的，整天跟一帮老板画大饼，比你们搞技术的差远了。”
    王宇反驳了一句：“她那是谦虚，她们公司去年拿了华南区最佳案例奖，她就是方案策划。”
    易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隱约带著点你终於学会夸人了的欣慰。
    “听王宇说，你在管院读金融？”
    “嗯，大一。”
    “才大一就能拿出这么多资金来投资论坛项目？”
    易玲看著他说道：“其他的大学生，这个年纪还在跟家里要生活费呢。”
    许朝阳笑了笑：“高考完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些钱。”
    “什么生意？”
    “开了间酒吧，收购了一家房开公司。”许朝阳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展开细节。
    易玲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停，她见过太多年轻的创业者，一般都是把成绩往大了吹。
    许朝阳倒好，说话滴水不漏，跟商场老油条似的。
    大家继续吃饭聊天，只是期间易玲趁许朝阳去上厕所的时候，嘱咐王宇说这孩子你一定要重视。
    王宇也是听进去了，等许朝阳回来还主动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对他这种话少的人来说，已经是很明確的表態了。
    吃完饭散场，本来说好了今天许朝阳请客，结果易玲已经提前结了帐。
    她转身对许朝阳笑了笑：“下次来我们家里吃，给你尝尝姐的手艺。”
    “那感情好啊，一定抽空去叨扰一顿。”
    许朝阳客套了一句，心里感嘆这两口子还真是互补，高智技术人才跟商场人精。
    王宇虽然话少些，倒也不是一点情商都没有，离开之前他对许朝阳说道：
    “你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直接找我，虽然只是副教授，但在浙大还是有点薄面的。”
    接下来几天，论坛的用户持续走高。
    女神大赛的热度还没消退，薪浪转载的那条帖子又带来了一波外校流量。
    註册用户数在月初正式突破了两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三千，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但这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首先是伺服器，目前使用的根本扛不住这个量级的访问，每到晚上高峰期，页面加载速度就会明显变慢。
    谢殊在工作室的周会上把数据往桌上一摊，“现在这台机器的配置撑不过下个月。按目前的增长速度，至少得换一台双路至强的伺服器，內存加到四个g才行。”
    江鸣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报价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配置一年租金得上万了吧？”
    “差不多，还不算扩容的费用。”
    於是几个人同时看向许朝阳，后者正在看手机呢，陆清清说踩点已经全部完成了，下周就会到浙大找他。
    他把简讯关掉，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给钱老大，一万块。”江鸣白言简意賅。
    许朝阳听完眾人面临的困难，大手一挥：“那就换，顺便把机房託管也升级一下，以后论坛流量只会越来越大，硬体一步到位，省得隔几个月又要折腾一次。”
    几个新招进来的师兄对许朝阳不太了解，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好奇这位管院学弟到底是什么家庭。
    搞定工作室这边，班周会上的竞选也终於尘埃落定。
    许朝阳以高出四十多票的优势当选班长，徐诺诺荣获副班长职位。
    宣布结果时她坐在第一排，还带头鼓了掌，但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事，包括帮同学借书，整理复习资料，甚至是协调宿舍矛盾。
    事无巨细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结果还是惨败给许朝阳。
    班会结束后，她在走廊拐角蹲到对方。
    “恭喜你，但我没搞清楚怎么输得。”
    她真心求教著，语气里没有酸味。
    许朝阳看著她，问了一个跟竞选完全无关的问题：“你做了这么多事，大家除了谢谢你之外，会记在心上吗？”
    徐诺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升米恩斗米仇，做的太多了，大家会认为是你应该的。”
    许朝阳耐心解释著：“你觉得自己在付出，但同学们已经习惯了，万一哪天你漏了件事没注意或者是没做好，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不够尽责……”
    徐诺诺沉默了，她想起今天投票之前，帮过的一个女生还在群里发消息。
    “诺诺挺好的，但我还是投许朝阳吧，他修活动室那次实在太帅了。”
    当时她只是觉得不舒服，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现在明白了。
    “所以你是说我做太多反而错了？”
    “做事情当然没错。”
    许朝阳说道：“但你不该让別人觉得你的帮忙是免费的，必要的时候应该端点架子，对人太好就不值钱了。”
    徐诺诺沉思了片刻，才点头道：“受教了，现在你是班长，我会跟在你后边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