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寧秋霜安静地走在许朝阳右手边，薄毛衣的领口露出一抹白皙，路过的男学生瞅得眼睛都直了，暗暗羡慕她旁边的许朝阳。
    寧秋霜倒是没在意这些，她还在想刚才发现的事。
    许朝阳离开的时候还帮著管理员处理了些工作，动作很自然，看著確实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寧秋霜读过国际学校，认识不少家境优渥的同学，一个人有没有在出身上说谎，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加上许朝阳的穿著虽然时尚简洁，但没有什么大牌，那条深灰色的休閒裤上还有明显的水洗痕跡。
    寧秋霜把这些看在眼里，想起自己刚才拿许朝阳当挡箭牌的事，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是来应聘工作的，自己却拉著他演戏，万一那个男生真的误会了，以后找许朝阳麻烦怎么办？
    寧秋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下午的事，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许朝阳偏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你不是请我吃鸡腿了吗。”
    “那不一样。”寧秋霜摇了摇头，“请吃饭是报酬，感谢还是要表达的。”
    许朝阳笑了一下：“你们魔都人都这么讲究吗？”
    “不是讲究，是应该的。”
    寧秋霜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帮了我，我至少要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许朝阳笑著点了点头，昏黄的灯光从他侧脸扫过去，线条被勾出一道乾净的轮廓。
    寧秋霜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盯著脚下的路。
    两个人沉默著走了一段，寧秋霜忽然说道：“其实学校里还有別的兼职，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许朝阳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她。
    女孩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伤到他的自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不会是把自己当成贫困生了吧？
    许朝阳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当成需要帮助的对象。
    前世在商场上，谁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许总，现在倒好，被一个女大学生同情了。
    不过这种感觉並不让人討厌，因为寧秋霜提议的时候带著一种很自然的关切。
    来自美女的关心还是让人倍感舒服的。
    许朝阳决定不解释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误会就误会吧。
    “行啊，”他顺著话茬说道：“有合適的帮我留意著。”
    寧秋霜发自內心地高兴起来，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回头去问问认识的学姐，看校外的家教中心有没有合適的岗位。
    虽然工资不高，但时间灵活……
    她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霜霜你在哪？何璐她们被人欺负了。”
    与此同时许朝阳也接到了电话，是李牧打来的。
    “老三你在哪？赶紧来东门外的川菜馆，张剑出事了！”
    许朝阳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先过来！”
    李牧那边的声音很杂，能听见有人在骂骂咧咧，还有玻璃瓶砸碎的声响。
    “我马上到。”
    许朝阳掛了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散漫变成了冷峻。
    两人面面相覷，这很明显是同一件事，於是匆忙往学校东门的方向赶去。
    寧秋霜边走边问：“我记得张剑是你室友吧？上次联谊会上见过的。”
    许朝阳的语速很快，“嗯，今晚就是他跟何璐约会，我估计是跟人起了衝突。”
    寧秋霜眉头皱了起来，何璐的性格她摸得很清楚，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来到东门外，远远就能看见川菜馆门口围了一圈人。
    许朝阳拨开人群走进去，寧秋霜紧紧跟在他身后，屋里的情形比他们想像的更糟。
    张剑站在翻倒的桌子旁边，额角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血珠子顺著下巴往下淌。
    所幸都是些小伤，但看著还是挺严重的。
    何璐紧紧依偎在他身后，头髮有些散乱，眼眶红红的，死死拽著张剑的衣角，似乎害怕他衝动行事。
    李牧挡在他们前面，正跟几个人对峙著，脸色不太好看。
    为首的是个块头很大的傢伙，目测一米八五往上，否则张剑也吃不了亏。
    他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张剑，身后的几个人也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有的还抄著啤酒瓶。
    李牧看见许朝阳明显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可算来了。”
    他一个人撑著场面压力確实有点大，尤其自己这边还是劣势。
    “什么情况？”
    许朝阳的目光在对面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个人高马大的傢伙身上。
    “那小子叫熊志，管理系大二的。”
    张剑喘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熊志从开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何璐了，军训结束后也是正式展开了攻势。
    不过何璐不喜欢对方，当时就拒绝了，只是出於礼貌言辞没有太激烈。
    熊志就开始死缠烂打，加qq没通过，就托人带话说只是想交个朋友，何璐明確回覆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那时候她跟张剑还没在一起，只是找个藉口推掉。
    但熊志根本不信，托人打听了一圈，確认何璐还是单身，追得更紧了。
    何璐在路上碰见他都绕著走，实在躲不开就点个头匆匆过去，从没给过任何好脸色。
    张剑说到这里，拳头攥紧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跟熊志同时约了璐璐，璐璐把他那边推掉了……
    “结果我们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带著人进来了，
    看见何璐跟我在一块儿，当场就炸了。”
    熊志听他说完，眼神里带著一种特有的蛮横：“我约你就是没空，结果转头却有时间跟另一个男生吃饭，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何璐在张剑身后开口了，声音气地有些发抖：“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我的行程，我愿意跟谁一起吃饭你管得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