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宿收功立在院中,静静体悟著体內的那缕气感。
看著左手这道伤痕,他想起女执事的剑法。
论精妙,那套剑法確实不俗,可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观螳螂与玄蛇搏杀,林宿心里留下不少感悟,只是有些细碎模糊,一时难以聚拢。
惑音蛾一战,他分明已触到一丝破敌的关键,可那不过是在生死关头,身体本能迸发的求生反应而已。
事后,那点微妙的感觉便如烟云般散了,怎么也抓不住。
此刻回想著,心中还是疑惑,身边又无人能解惑点拨。
刺中棲凤琴的那一剑,在他脑中浮现。
如果当时执剑的是自己,还会那般直接进身直刺吗?若不能將“文武相济”落到实处,便永远抓不住真正的破敌要害。
想到这里,林宿抬眼四顾,寻来一截细枝,只当它是那柄软剑。
轻风拂过,手中的枝条隨之晃动。
他循著那缕微颤抬手,枝尖往前点出,但没能將这风刺破。
此时,林宿心內一片澄澈,只静静立著,等待著下一阵风。
再次出手前,他仔细听著风势起伏。
待风力绷到极致、气机將泄的剎那,枝尖才往前刺去,叩其劲点,像抚琴时轻叩琴弦般,只落一瞬便收回,借震颤破其劲意。
一声轻颤,林宿虎口微麻,那道风势便应声散作了几缕柔丝。
劲力顺著枝条漫上来,由指及肩,如石子落潭,涟漪层层盪开。
他顺著余势轻转、卸力,立时便收住了枝条。
昔日抚琴练出的听弦本事,原来可用於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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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见院墙角落柴薪所剩无几,便走过去將一节木桩摆好,拿起斧头。
凝神片刻,斧起刃落。
锋刃入木的一瞬,借著震劲轻拧腕力,木桩便应声从內里裂开。
灶间饭香混著灵气飘荡在院中,入鼻便让经脉一阵舒畅。
做完早饭的叶清清从灶间出来,疑惑道:
“劈柴就劈柴,你傻笑什么?”
林宿挠挠头,道:“没事。”
嘴上说著没事,脑子里却还在思索。
“跟我来,吃早饭了。”
“哦?今日怎么没见老神医?”
“祖父外出问诊去了。”
二人正要移步入膳堂,便见三道挺拔身形跨过侧门,往院中稳步前来。
为首者身著石青官袍,襟口绣著浅细云纹,腰间悬一枚铜製府牌,是镇丞府的属官。
那属官周身气息微敛,透著一丝灵力波动,估计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腰佩法刀的皂衣差役,二人气息沉凝,显然是凡人武者中的顶尖水准。
属官手持簿册,走上前,问道:
“医馆平日常住几人?往来之客,可有规矩?”
叶清清一一作答。
问完家常底细,他转头看向林宿,问道:
“你是外来修士?寄居在此?”
林宿心头微紧,点了点头。
“姓名,籍贯。”
“林宿,青嵐域。”
属官微微頷首,继续问道:
“哪一州?哪一郡?可有朝廷文牒,或宗门引信?”
这番细致的盘问,让林宿一头雾水。
他自小就很少远行,只是这几年才跟著韩向隅东奔西走,却也未见过查验修士文牒的规矩。
一时间,林宿竟答不上话。
属官见他不语,便在簿册上做了记录,沉声道:
“镇丞法令:近日有域外势力与蛮族勾连,欲图我大胤王朝疆域。
长衢镇为西南域咽喉,无牒散修一律入册。来歷不明者,需拘押查核,以防细作混入。”
话音落地,他抬手一挥,两名差役便要上前拿人。
看情形不对,叶清清小跑几步,便拦在了林宿身前。
叶清清体內隱约透出一缕淡淡的练体气息,小脸涨红:
“他是我医馆的病患,你们不能將他带走!”
那属官眉头一皱,厉声道:
“放肆!九域之內,皆遵大胤仙凡律令,便是你祖父叶老在此,也不得阻挠本官行事。”
林宿见状,连忙拉过叶清清,带著点劝慰:
“放心,不会有事。”
以他现在的状態,就是单独对上其中一人,也绝无半分胜算。
听对方口气,不过是核验身份。
既然是朝廷之人,此地又非巫咸教管辖,暂且隨他们去便是。
叶清清有些焦急,此时也只得默默退到一旁,等祖父晚上回来,再做打算。
隨著属官一声令下,林宿便被两名差役押著出了院门。
一路穿街过巷,沿途的半数门户皆紧闭著,偶有兵卒疾驰而过,气氛异常肃杀。
约莫两刻钟的光景,林宿被带到了一条更为冷清的街道。
前日踏进这长衢镇时,整条街面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为何才短短几日,便已是截然不同?
林宿边走边疑惑著,抬头间,道路远处的山峰下,一座府邸出现在视线里。
近前一看,是镇丞府,威严的气势散开十数丈,好不气派。
差役將他赶至镇丞府侧旁的一处偏院门前。只听得院內人声嘈杂,似有二三百號人。
林宿被推入院后,差役便锁上了院门。
这院內眾人大多气息驳杂,皆是些无门无派的低阶散修,大部分是引气期,只有数十个炼气期修士。
有人面色焦躁,有人闭目调息,也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不安。
院角四周布著困灵阵,瞧这阵仗,筑基以下修士,断然是出不去的。
林宿倚墙而立,听著身边的零碎私语,渐渐理清了眼下局势。
近来,蛮族屡屡袭扰边镇,长衢镇昨晚便已开始戒严。但凡无牒散修、云游之士,尽皆集中在此,待核查清楚身份后再放行。
稍有可疑者,便会被当成细作,直接押入死牢,受那刑狱之苦。
周遭的议论还在进行著。
“往年边关一旦告急,像咱们这种无牒无根被拘的,歷来都是先拉去修筑城墙。”
“就凭咱们这点微末修为,拉去修城墙已是万幸,如果上阵守城,能否活得下来,全凭自身本事!”
“此番蛮族还勾连了妖物,镇守將大人岂敢鬆懈?”
“这可说不好,真到杀红了眼,直接丟去城外绝灵壕沟、玄铁阵前,那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些话语渐渐传开,怨懟与惊惧交织,人人自危。
林宿心中惧意渐长,当即盘膝调息,调动体內那股先天一气,反覆冲刷锁灵符,只盼这符力瞬间散掉。
他如今与凡人武者相去不远,若被强迫去协防守城,甚至捲入城外战阵,该如何活命?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院內沉鬱愈发浓重,忽然空中传来声响:
“鏜!鏜!鏜!!”
急促的灵讯钟声撞破长空,音波穿云裂雾,直震得人耳膜发颤。
“是破阵警钟!三重警示!城外大阵已守不住!”
“蛮兵联军破了阵法?”
“外围防线全垮了!”
疾呼响彻偏院,四下死寂。
几息过后,譁然骤起,人群当即骚动不安,乱作一团。
便在此时,院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第一十六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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