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收起图纸，上了皮卡。
    苏辰发动车子，沿著牧场西侧的土路开过去。
    路况很差，到处都是碎石和坑洼，皮卡顛得厉害。
    开了大约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苏辰把车停在一片高地上，下车查看。
    脚下土壤坚硬，踩上去像踩在水泥板上，一点弹性都没有。
    他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土。
    土块乾涩鬆散，从指缝间漏下去，没有任何黏性。
    放眼望去，整片荒地寸草不生。
    有些低洼处，结著一层白霜一样的东西。
    几场雨留下的水坑，还没完全乾。
    老汤姆也蹲下来，用隨身带的小铲子，刨开表层土。
    表层下面露出来的土壤，顏色更浅，结晶体在阳光下反著光。
    “盐碱上泛了。”
    老汤姆捏碎一块土。
    “雨水把地下的盐分带到表层，水分蒸发后盐就留在地面上。”
    “年復一年，越积越重，草种落地就死。”
    苏辰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片地虽然荒，但地势相对平坦。
    没有太多起伏，改良起来比坡地容易。
    “能改吗？”他问。
    “能。”
    老汤姆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是费点功夫。”
    老汤姆蹲在地上。
    用小铲子在地上划了几道线，边划边说改良逻辑。
    第一步深翻，打破板结层，把底下的生土翻上来。
    第二步撒脱硫改良剂，中和土壤碱性，破坏盐碱结晶结构。
    第三步施有机肥，搭配微生物菌剂，提升土壤有机质含量。
    第四步种耐盐碱草种，先让草皮长起来，用草根固定土壤、吸收多余盐分。
    最后一步是灌溉，用灵泉水反覆淋洗，把盐碱慢慢压下去。
    “这套流程走完，最快三十天见绿，四十天就能轻度放牧。”
    老汤姆站起来。
    “这片地要是改好了，至少能多承载一百六十头肉牛。”
    苏辰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一百六十头肉牛。
    按现在的市场价，每头至少能卖五千美元，那就是八十万美元的產值。
    改良成本就算花几万，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凌风在荒地上空低空盘旋，排查周边野生动物隱患。
    黑锋带著狼群在荒地边缘列队警戒，禁止无关区域闯入。
    老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一串数字。
    “改良剂、有机肥、草种加人工，全部算下来大概三万美元。”
    他把纸条递给苏辰。
    “这还没算你自家的人工和机械成本，要是全算上，撑死三万五。”
    苏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数字记得很潦草，但每项开支都列得清清楚楚。
    “成本不高。”苏辰说。
    “本来就是低成本改造。”老汤姆说。
    “这片地不是天生废的，是被人为弃养的。”
    “底子还在，只要把盐碱压下去，草就能长。”
    苏辰问起土地归属问题。
    老汤姆拍著胸脯说，產权完全属於落日牧场。
    当年上任牧场主，把整片地都买下来了。
    没有纠纷，只是后来没钱改良才一直荒著。
    “但要走个流程。”
    老汤姆补充道。
    “镇长签字，土地管理局现场核验备案，证明咱们是在合法开发，不是侵占公共地。”
    苏辰点头，决定先申请开发权限，再启动物资採购。
    返回主宅的路上，苏辰顺路检查了冷链区。
    设备运行稳定，温度显示屏上数字正常，没有异常报警。
    回到主宅，艾玛正在书房整理文件。
    苏辰把开发西侧荒地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艾玛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主动提出帮忙准备申请材料。
    “土地开发备案申请表我来填，產权边界信息我核对过好几遍，直接抄过来就行。”
    艾玛说著就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空白表格。
    苏辰把老汤姆估算的改良方案和预算，也告诉了艾玛，让她一併整理进申请材料。
    胡安从畜棚那边走过来，问需不需要提前检修拖拉机和深翻犁。
    苏辰吩咐暂时不动设备，等手续批覆再开工。
    路易斯在工具房门口，记录牧区数据，听到消息后也凑过来。
    他翻开记录本，指著最近一周的数据说：
    “现有草场承载已经接近上限，六大牧区轮牧压力不小。”
    “西侧这块地要是能改出来，能缓解不少。”
    苏辰查看牛群夜间归栏情况。
    黑锋带著狼群，在围栏边巡逻。
    牛群秩序井然，五百多头牛各归各位，没有乱窜的。
    大壮在矿点附近休整，今天没参与荒地勘察。
    这傢伙最近主要任务是守著矿点，偶尔帮忙搬运点重物。
    回到主宅门口，老汤姆正准备回自己住处。
    他转身对苏辰说：
    “改良的事你放心，技术上的事我来盯著，保证给你把这三百亩地弄成活草场。”
    苏辰点头。
    “等手续批下来，你就全权负责。”
    老汤姆摆摆手，骑上四轮摩托走了。
    艾玛把填好的申请表，拿给苏辰过目。
    表格上每一项，都填得工工整整。
    土地位置、面积、当前状態、改良方案、预期用途，一目了然。
    苏辰把申请表，放进文件袋，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白鱼镇找镇长签字。
    黑锋带著狼群，在牧场外围巡逻了一圈，回到主宅门口蹲下。
    凌风从高空落下来，落在屋顶的烟囱边上。
    苏辰站在门口，朝西侧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暗下来，那片荒地隱没在暮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老汤姆说的那些话，他记在心里了。
    三百英亩，四十天，一百六十头牛的承载能力，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回到书房，苏辰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牛群规模五百头，草场绿化率百分之八十，宝藏挖掘任务早就完成了。
    主线任务卡在牛群规模这一项，要想推进，要么继续买牛犊，要么自己扩繁。
    扩繁需要草场，草场不够就得开发新地。
    西侧这片荒地，刚好卡在这个节点上。
    苏辰关掉面板，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
    明天先去镇上，把手续办了，物资採购单也得列出来。
    老汤姆虽然估了价，但具体买什么牌子、什么规格，还得和卢克碰一下。
    艾玛在客厅整理文件，头也没抬地说：
    “申请表我多列印了两份，万一填错还能换。”
    苏辰应了一声，上楼洗漱。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还在过改良流程。
    深翻、脱硫、有机肥、播种、灌溉。
    每一步都不能省，每一步都得盯著。
    老汤姆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六十多了，不能什么事都让他亲自动手。
    胡安和路易斯得顶上，机械操作交给胡安，人工和记录交给路易斯。
    黑锋和凌风负责外围安全，別让好奇的邻居或野生动物破坏施工。
    大壮到时候也能帮忙搬搬东西。
    想著想著，苏辰翻了个身。
    改良完这片地，牧场的版图就完整了。
    一千五百英亩，九大轮牧区，六百多头牛的承载能力。
    到那时候，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
    清晨，苏辰开著皮卡驶入白鱼镇。
    镇上的店铺刚开门，几个老居民在超市门口站著聊天。
    苏辰的车从主街开过去，有人朝他看了一眼。
    认出是落日牧场那个华裔小子，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镇政府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石砌老建筑。
    门口竖著旗杆，星条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辰推门进去，走廊里瀰漫著旧木头和文件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