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心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隨意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能怎么样?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说话滴水不漏。”
赵元启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好。”
夏竹心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那张明艷的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那傢伙看著客气,实则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我说什么他都点头,问什么他都回答,可那双眼睛......”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眉头皱起。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在意我。”
听到这话,赵元启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以为意:
“一个刚入门的散修,能有多大的心气?”
“在意不在意,又有什么关係?”
“左右不过是拉拢过来,替我们跑跑腿、办办事。”
“这种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做。”
夏竹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只是静静地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坐在角落里一个面容阴柔的青年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拉拢他?元启,你还真把那人当回事了?”
“一个散修,侥倖立了点功劳,就被塞进外门。”
“这种人,值得我们费那个心思?”
他叫钱文彦,父亲也是沧流门的长老,实权不小。
他说话时下巴抬起,目光斜睨。
赵元启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笑容里,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不以为然。
钱文彦继续道,语气越发轻蔑: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看重他,纯粹是因为段琅那群人看重他。”
“若非如此,谁会拉拢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门弟子?”
“给他三分顏色,还真开起染坊了。”
厅中笑声顿了一顿,有人点头,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夏竹心原本只是听著,手指漫不经心地转著酒杯。
听到这话,她忽然放下酒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去,淡淡道:
“他有【道韵灵力】。”
厅中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正在说笑的弟子同时收了声,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竹心脸上。
钱文彦一愣,脸上的不屑还没褪去,僵在了那里:
“什么?”
“【道韵灵力】。”
夏竹心一字一顿,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炼气六层,灵力已经彻底蜕变为道韵灵力。”
“仅凭这点,他就能成为外门中的佼佼者。”
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平淡:
“即便是在场诸位,有著【道韵灵力】的能有几人?”
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惊讶,有人皱起眉头,有人低头喝酒掩饰自己的表情。
道韵灵力,那是將中品功法修炼到深处、与天地之华彻底相融后才能拥有的东西。
在炼气六层就能做到这一步,確实罕见。
赵元启脸上的笑意收敛,放下酒杯,若有所思。
他那双清秀的眉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钱文彦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冷哼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態:
“那又如何?道韵灵力又如何?”
“说到底,还不是个没有背景的散修。”
他放下酒杯,环顾四周,见眾人没有反驳,声音又拔高了一些:
“咱们这里坐著的,谁家没有个宗门长老?”
“谁不是从小就享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指点?”
“他一个散修,侥倖得了点机缘,就想跟咱们平起平坐?”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元启身上,像是在寻求认同: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在咱们眼中即便是同门,也不是一类人。”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厅中无人反驳。
那些端著酒杯的、靠在椅背上的、低头吃菜的,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对他们而言,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確实不值得多费心思。
这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夏竹心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唇边停留了一瞬,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
有人低头吃菜,有人与身旁的人交头接耳,有人端著酒杯怔怔出神,神色各异。
她心中嘆了口气,懒得再说。
这时,有人换了个话题,说起此次秘境夺宝的事。
说话的是坐在赵元启下手的一个胖子。
他喝了几杯酒,麵皮泛红,话便多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腿,咂了咂嘴,语气中满是嘲讽:
“说起来,段琅那群人这次可真是够拼的。”
“又是进秘境,又是跟劫修拼命,死了一个卫沉,自己还落了一身伤。”
“结果呢?到头来,头功竟然不是他们的,嘿嘿嘿......”
他摇头晃脑,酒气隨著动作在空气中弥散:
“这群傢伙就是不长记性,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多好,非要妄想著赚取资源成为筑基期。”
“他们也不想想,成为筑基期的资源就那么多。”
“宗门当然是会优先留给那些和咱们一样,都是宗门长老子嗣的內门弟子。”
“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內门弟子成为筑基期?”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胖乎乎的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唾沫横飞。
从段琅在秘境中的表现说到平日里的为人,从修为说到资质,从卫沉的死说到段琅的伤,越说越过火,仿佛段琅做过的每一件事在他嘴里都成了笑话。
厅中有人跟著笑,笑声稀稀落落。
有人只是默默听著,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没有出言制止。
“段琅那人,平日里装得一副师兄做派,对谁都客客气气,好像多公正多无私似的。”
“可你们看看,他拼了命爭回来的灵宝,功劳算到谁头上了?”
“他呢?什么都没捞著,还搭进去一个卫沉。”
“这就是不长眼,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话音未落。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高台附近传来,厅中所有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耿川行坐在高台附近的一张椅子上。
他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面前摆著一杯未动的酒。
酒液清澈,倒映著灯火。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怒意,却让人不敢直视。
赵元启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乾巴巴地开口:
“耿师兄,怎么了?”
耿川行没有理他,只是看著那个胖子,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你说够了没有?”
第221章 派系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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