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寧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楚楚。
    这姑娘正紧张地攥著衣角，桃花眸中满是担忧，白皙的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怕了？”云寧问。
    萧楚楚咬著下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有公子在，楚楚不怕。只是……这花船之主，那碧波钓叟也是范家的人，据说活了上万年，是圣皇巔峰的超级强者，整个锦绣城都无人敢惹。公子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公子你虽然厉害，可对方毕竟是圣皇巔峰啊。
    云寧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圣皇巔峰？
    那又如何？
    “走，跟我出去看看。”云寧说完，负手向花船外走去。
    萧楚楚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紧紧跟了上去。
    …………
    花船外，江风徐来，波光粼粼。
    那一叶扁舟静静漂在江面上，白髮苍苍的碧波钓叟手持竹竿。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数十条小船，船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有的是锦绣城的商贾，有的是路过的散修。
    还有一些是范家的眼线，一个个伸长脖子，等著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听说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花船上打了范家的人？”
    “岂止是打！大少爷带来的七八个护卫，全被废了修为，那叫一个惨啊！”
    “嘖嘖，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碧波钓叟都惊动了，那小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嘘，小声点，人出来了！”
    窃窃私语声中，云寧踏出了花船。
    他没有乘舟，而是直接踏在江面上，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脚下盪起一圈圈涟漪。
    萧楚楚紧隨其后。
    云寧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萧楚楚的身形，护著她的周身。
    萧楚楚心中一暖，看向云寧的目光更加崇拜。
    碧波钓叟终於抬起头来。
    那双星辰般的眼睛打量著云寧，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著竹竿的手微微一顿。
    “年轻人，你倒是有些胆色。”
    碧波钓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风化的岩石在摩擦，“敢在老朽面前这般从容的，锦绣城可不多见。”
    云寧走到离扁舟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负手而立，淡然道：“前辈现身，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胆色吧？”
    碧波钓叟笑了，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说不出的诡异：“年轻人，你伤了我锦绣城的人，总得给个交代。
    老朽虽然是个閒人，但也不能看著外人欺负到自家头上。”
    “交代？”云寧眉毛一挑，“你想要什么交代？”
    碧波钓叟將竹竿往江面上一拍，顿时掀起丈许浪花。
    那浪花在空中凝成一条水龙，张牙舞爪地盘旋在他头顶，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很简单。”碧波钓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自废修为，老朽饶你一命。”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自废修为？！
    那可比杀了一个人还残忍！
    萧楚楚脸色煞白，正要开口，却被云寧抬手制止。
    云寧看著那条水龙，又看了看碧波钓叟，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澈响亮，在江面上迴荡，將水龙的咆哮都压了下去。
    “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云寧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霜，“我出来见你，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碧波钓叟脸色一变。
    云寧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抬手轻轻一弹。
    “砰——”
    一道指风激射而出，快如流光，直接洞穿了那条水龙。
    水龙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將整个江面笼罩。
    碧波钓叟瞳孔骤缩，手中竹竿猛地一挥。
    在水雾中划出一道碧绿色的光幕，挡住了四散的水流。
    然而，让他心惊的是，那一道看似隨意的指风，竟然震得他虎口发麻，竹竿差点脱手而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碧波钓叟的脸色终於变了，眼中的轻蔑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云寧没有回答，而是踏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淡无奇，但当他的脚落在江面上的瞬间，整个江面都沸腾了！
    滔天巨浪翻涌而起，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將周围的数十条小船掀得东倒西歪。
    船上的人惊呼连连，一个个狼狈不堪地抓住船舷，生怕被甩进江里。
    碧波钓叟脚下的扁舟更是剧烈摇晃。
    她不得不催动体內灵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碧波钓叟引以为傲的圣皇巔峰威压，在云寧这一步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
    “你……你是……”
    碧波钓叟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他从云寧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
    那不是圣皇！
    而是一种超越了她认知范畴的恐怖力量！
    是尊者！！！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云寧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重要的是，你今天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碧波钓叟浑身一震，他听出了云寧话中的杀意。
    “年轻人，老朽方才只是一时口快，还望……”碧波钓叟连忙开口，想要服软。
    但云寧没有给他机会。
    “自废修为？”云寧重复了一遍碧波钓叟方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这么喜欢废人修为，那我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话音未落，云寧抬手虚握。
    碧波钓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自己牢牢禁錮。
    她体內的灵力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完全无法调动分毫。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堂堂圣皇境巔峰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螻蚁！
    “不——！”
    碧波钓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然而这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因为云寧已经轻轻握紧了拳头。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碧波钓叟的丹田处，一道金光炸开，隨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她苦修万年的修为，在这一握之下，尽数化为乌有！
    碧波钓叟瘫倒在扁舟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她的竹竿从手中滑落，落入江中，很快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