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表面是间药铺的老板，但经过调查，实际上私下进行各种魔物实验。”
    “最近还把手伸到了菲利克斯家族之中，所以他们僱佣我，去刺杀他。”
    “但这傢伙是二阶术士，我一个人没把握，所以来找你了。”
    艾米莉亚缓缓开口解释道。
    “酬金多少？”
    “30金，一人一半。”
    “成交！”
    夏尔伸出手。
    艾米莉亚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夏尔尷尬收回手，摸了摸脑袋。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握手的礼仪。
    两人一同共享情报，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后，夏尔大致梳理清楚。
    菲利克斯家族是星湖城里颇有名望的家族，据说是某个古老血脉的分支，家大业大，人脉也深。
    可最近这段时间，族里却接连有人失踪。
    起初他们只当是寻常仇怨，结果顺著线索往下查，最后竟查到了罗恩·维克头上。
    可查到归查到，事情却没那么好办。
    菲利克斯家族枝叶太多，內部关係又复杂，罗恩背后牵扯的人也不少。
    一旦由家族自己出面，很容易造成更大的影响。
    权衡再三，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花钱僱佣“天堂”的潜行者，先把罗恩这个人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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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莉亚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桌上。
    “这是药铺附近的简图。正门、后巷、后院，还有我怀疑不对劲的地方，都標出来了。”
    “这药铺在哪个位置？”
    “旧伐木场附近。”
    夏尔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又是旧伐木场。
    似乎脑海几条分散开的线，即將连在一起，但细想之下还是非常模糊，缺少了某种关键的东西。
    夏尔拿起来看了两眼，收进怀里，站起身。
    “那就先去那边看看。”
    “天黑前把路认熟。等到了晚上，是进去，还是继续盯，到时候再说。”
    艾米莉亚也跟著起身。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暗，街上的风也凉了下来。
    越往南城区走，路边的行人越少，街道也越显得陈旧。
    石板缝里长著杂草，墙角堆著废木和烂筐，有些房子的窗板已经歪了，掛在上面来回晃动，发出轻轻的碰响。
    再往前，就是旧伐木场那一带。
    这地方夏尔不是第一次来了。
    星湖城別处再破，好歹还有人气。
    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空了。
    街边的铺子开著的不多，偶尔有几家亮著灯，里面也是冷冷清清。
    路上的行人走得很快，经过巷口时，多半都会下意识朝那边看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脚下也跟著快上几分。
    艾米莉亚走在前面，低声说道：
    “灰鹿药铺就在前面拐角。”
    不远处，一块褪色的木招牌正掛在屋檐下。
    上面画著一头灰鹿，旁边缠著几株药草。
    招牌边角发黑，看著和南城区这片旧街倒是挺配。
    前面两扇木门半开著，柜檯后点著灯，隱约还能看见几排药柜。
    门口摆著几个晾草药的竹架，风一吹，药草混著潮气一块飘出来，味道並不算难闻。
    至少表面上，它和城里別的药铺没太大区別。
    艾米莉亚压低声音。
    “我盯了它三天。白天这里很正常，真要说有什么不对，也就是来拿药的人比別处杂一点。”
    “有时候是病人，有时候是苦力，有时候是替人跑腿的下人。还有一些人，拿了药也不从正街走，喜欢从后巷绕。”
    夏尔站在巷口，没有急著靠近。
    他的目光先从铺面扫过去，又顺著屋檐、窗子、后墙，一点点往旁边看。
    这铺子前后不深，左边紧贴著一堵老墙，右边是一条不算宽的窄巷。
    后院被围墙挡著，看不见里面具体有什么，只能看到一角偏高的屋顶，像是单独搭出来的一间小仓房。
    旧伐木场就在再后面一点的地方。
    那些废弃的木架和堆料场黑沉沉地杵在夜色里，像一排排站著不动的人影。
    夏尔看了一阵，才开口：
    “这地方选得挺好。”
    艾米莉亚侧头看他。
    “怎么说？”
    “南城区本来就旧，人少，事杂，死角还多。”
    夏尔语气平平。
    “药铺开在这里，不容易惹眼。真要往后院搬点什么，或者夜里多出几个人，也没人愿意多看。”
    艾米莉亚轻轻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没有在原地多停，沿著街边慢慢走过去，像两个路过的普通人。
    经过药铺门口时，夏尔余光往里扫了一眼。
    柜檯后坐著个中年男人。
    身形偏瘦，头髮梳得整齐，穿著一身乾净的深灰长袍，鼻樑上还架著一副薄边眼镜。
    单看这副模样，实在很难把他和“危险至极”四个字联繫在一起。
    这会儿正好有个女人抱著孩子在柜檯前说话。
    那男人低头写了张单子，又从后面的药柜里取出两包药，动作不急不慢，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温和笑意。
    巴不得別人相信，他就是个规规矩矩做生意的药铺老板。
    艾米莉亚脚步没停，只淡淡说道：
    “这人真会装。”
    两人继续往前，走过药铺，再拐进右边那条窄巷。
    巷子里更安静。
    地上潮乎乎的，墙角堆著烂木板和破陶罐，越往里走，药味就越淡，反倒多出一点说不清的腥气。
    不是血味。
    而是某种东西放久了以后，慢慢发出来的臭气，又被药草和石灰盖过一层。
    夏尔脚步微微一顿，蹲下身，在墙根边摸了一把。
    地是湿的。
    可今天没下雨。
    他指尖捻了捻，很快闻到一股极淡的苦味。
    像是某种药液泼过之后，又拿水冲洗了一遍。
    “你也闻到了？”艾米莉亚问。
    “嗯。”
    夏尔站起身，目光落向巷子尽头。
    那边有一道不起眼的小木门，嵌在后墙角落里。
    门板顏色和墙差不多，不仔细看，很容易直接略过去。
    “那门通哪儿？”
    “后院。”艾米莉亚说道，“白天基本不开。只有入夜以后，偶尔会有人从这里进出。”
    夏尔又看了一眼四周。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墙高。
    “先別盯著这里。”
    夏尔低声说道，“这种地方，越像入口，越可能只是拿来引人看错方向的。”
    艾米莉亚看了他一眼。
    “你怀疑真正进出的地方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