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分部，收容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在隔音收容室內迴荡。
    巴恩斯跪在地上，单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金属地板。
    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掀翻，鲜血淋漓。
    隨著079最后一段重写程序的完成。
    那些被九头蛇用电击和洗脑封锁了七十年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霍华德·斯塔克的车祸.....
    尼克·弗瑞的暗杀.....
    无数无辜者的惨叫，无数次扣动扳机时的冷漠。
    这一切，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在他清醒的灵魂上疯狂切割。
    “我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巴基颤抖著抬起头。
    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现在盛满了泪水和绝望。
    有时候，清醒比疯狂更痛苦。
    “你杀人了，很多。”
    苏寒站在玻璃墙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这不怪你，那是枪的错，不是子弹的错。”
    “九头蛇是扣动扳机的手，而你，只是那颗被射出去的子弹。”
    “杀了我.....”
    巴基看著苏寒，眼中满是死志，“我是个怪物.....我不该活著.....”
    “想死？”
    苏寒冷笑一声，“死了就能赎罪吗？那些被你杀的人能活过来吗？”
    “巴基·巴恩斯，死亡是懦夫的逃避。”
    “既然你的手脏了，那就用这双脏手，去干点能拯救世界的事。”
    “这就是基金会给你的判决：终身服役，直至.....你的罪孽洗清。”
    巴基愣住了。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警告！外围防线遭受攻击！】
    【入侵者：史蒂芬·罗杰斯（美国队长）。】
    【威胁等级：中。】
    屏幕上，监控画面切出。
    只见在山谷的入口处，一个手持圆盾的身影正在逆风狂奔。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精准地避开了大部分自动化哨戒炮的火力网。
    “巴基！我知道你在里面！”
    “苏寒！把他还给我！！！”
    史蒂夫的怒吼声透过监控器传来，充满了焦急和决绝。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来了。”
    苏寒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079，打开外层闸门。”
    “该隱，去大厅。给他上一课。”
    ......
    【站点分部，主大厅】
    轰！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史蒂夫用盾牌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缝，然后用力推开。
    他喘著粗气，浑身是伤，战衣上也满是烧焦的痕跡。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巴基就在这里。
    然而，当他衝进大厅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在他面前，並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穿著燕尾服、举止优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该隱.....”
    史蒂夫认出了这个在峰会上负责接待的男人。
    他握紧了盾牌，眼神警惕，“让开。我不想和你打。”
    上次峰会时，他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诡异气息，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直觉告诉他，这人极度危险。
    “罗杰斯队长。”
    该隱微微欠身，那双充满神性的眼睛悲悯地看著史蒂夫，“既然来过一次，你就该知道这里的规矩。”
    “没有邀请函，这里是禁区。”
    “回去吧。你的朋友.....属於这里。”
    “他属於自由！不属於你们这种监狱！”
    史蒂夫怒吼一声，直接將盾牌甩了出去。
    嗡——
    振金盾牌带著足以切断坦克的动能，呼啸著砸向该隱。
    该隱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做。
    任由盾牌砸在他的胸口。
    当！！！
    一声巨响。
    盾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回去。
    该隱纹丝不动，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乱。
    反而是史蒂夫——
    “呃！！”
    史蒂夫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卡车正面撞击，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胸口剧痛无比，仿佛刚才那一记全力投掷的盾击，是打在他自己身上的。
    “怎么.....怎么回事？”
    史蒂夫艰难地爬起来，眼神中满是震惊。
    “我说过了。”
    该隱嘆了口气，“伤害我，就是伤害你自己。这是我的诅咒，也是我的规则。”
    “你的盾牌能挡住子弹，能挡住能量波。”
    “但它挡得住.....因果吗？”
    史蒂夫握紧了拳头。
    因果律武器？
    这就是基金会的底蕴吗？
    连看门的都拥有这种无解的能力？
    但他不能退。
    “哪怕是因果......”
    史蒂夫重新捡起盾牌，摇晃著站直了身体，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我也要打碎它！”
    “只要我还能站著.....”
    “够了。”
    苏寒冷漠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让他上来吧，该隱。”
    “既然他这么想见他的朋友，那就让他死心。”
    ......
    几分钟后，观察室。
    史蒂夫站在单向玻璃前，看著里面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里，巴基正坐在床边，双手抱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虽然看起来很痛苦，但那双眼睛......
    史蒂夫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清醒的眼睛。
    不再是那个只会杀人的机器，而是他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兄弟。
    “巴基.....”
    史蒂夫的手贴在玻璃上，声音哽咽。
    “他醒了。”
    苏寒走到史蒂夫身边，语气平淡，“记忆恢復了，理智也恢復了。当然，痛苦也隨之而来。”
    “那你为什么还关著他？！”
    史蒂夫猛地转头，怒视苏寒，“放他出来！我要带他走！”
    “带他走？”
    苏寒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史蒂夫，“带他去哪？斯塔克大厦？还是神盾局的监狱？”
    “史蒂夫，你太天真了。”
    “他杀了霍华德·斯塔克。你觉得托尼·斯塔克知道这件事后，会放过他吗？”
    “到时候，你是帮你的朋友杀你的队友，还是看著你的朋友被你的队友杀？”
    史蒂夫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他最恐惧的事情。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走。”
    苏寒按下了通话键，“巴基，你的好兄弟来接你了。你想走吗？”
    玻璃那一头，巴基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玻璃。
    “史蒂夫.....”
    巴基的声音沙哑，“你走吧。”
    “我不回去。”
    “我有罪.....我必须赎罪。”
    “这里.....適合我。”
    史蒂夫如遭雷击。
    他明白巴基的意思。
    在这个充满了怪物和罪人的地方，冬日战士才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听到了吗？”
    苏寒关掉了通话，“这是他的选择。”
    “基金会將组建一支新的机动特遣队——希望。”
    “专门由具有异常能力的收容物或改造人组成。巴基是第一个成员。”
    “他將在这里用余生来清洗手上的血。”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放下了盾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如果.....”
    “如果我想留下来陪他呢？”
    苏寒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想留下来？”
    “那就去人事部填表。”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罗杰斯。”
    苏寒停下脚步，侧过脸，语气冷漠。
    “在这里，你不是什么队长，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特遣战斗员。”
    “如果你能接受，那就留下。”
    “否则，大门在那边，不送。”
    说完，苏寒径直离开。
    只留下史蒂夫站在原地，看著玻璃窗里的挚友，握紧了拳头。
    几分钟后。
    该隱拿著一份电子表格走了过来。
    “决定了吗，罗杰斯先生？”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捡起盾牌。
    “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