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夜色如墨。
眼前这座本该废弃的游乐场,却丝毫不见破败与荒凉。
暖黄与淡粉的灯光,从旋转木马、从风车摩天轮的缝隙里漫出来。
亮得均匀,也静得诡异。
没有游客,没有商铺的叫卖,甚至没有风吹动设施的吱呀声。
它们华丽、完整、光亮。
却又空荡、冰冷,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不是说……已经废弃了吗?”
南北川站在游乐场大门前,望著眼前灯火通明的景象,眉头微蹙,语气里透著不解:
“召唤具像者的仪式,就布置在这里?”
“因为我將它们装点了一番。”
天道泠抬起左手,指尖轻抬,指向身侧不远处那间落满灰尘的售票厅:
“仪式已经完成,不过我们得先从镜世界离开才行。”
她说著,已朝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走去。
南北川没有迟疑,快步跟上。脚步轻跨,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二人走出镜世界,踏入游乐场紧闭的大门。
南北川的目光扫过园內静止的设施,旋转木马沉默佇立,海盗船悬停空中,一切鲜艷却死寂。
就是这里吗?
也就在这时,身前的天道泠忽然转过身,直直看向他:
“你那位导师大人的媒介,现在应该带在身上吧?”
南北川点头確定道:
“我一直带在身上。”
那当然得带著啊。
从这辈子开始,就一直带著。
毕竟要从某种角度来讲,南北川自己就是老不死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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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好。”
天道泠垂眸,目光淡淡掠过南北川手中提著的塑胶袋,最终落在他另一只手里握著的那朵白花上。
她眼神微动:“这朵白色的花是镜中少女的送葬品?”
南北川闻言,抬起手,將那朵花展示给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大概明白禁书用了什么手段了。”
天道泠抬眼,语气平静:
“被镜女杀过一次的证明,你会被她们视作同类……
勉强算是件好东西,收好罢。”
天道泠没再多言,二人並肩朝游乐场中央走去。
那里矗立著一座风车摩天轮。巨大的轮盘悬於半空,红色风叶纹丝不动,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在摩天轮基座处,嵌著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
“我还是想不通一件事。”
南北川加快脚步,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座摩天轮:
“天道泠小姐,你真的可以篡夺一位典范者的飞升资格,让我召唤出具像者?”
“只要有你导师的血,再借这百年难遇的畸形圣皿,就能置换出一场稳赚不赔的仪式。”
天道泠语气从容,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我而言,凑齐天时与地利,便易如反掌。”
她说著的同时,已经走到了那扇金属门前,指尖轻抵门板。
“秤桿一侧空无一物,却能凭空捏造奇蹟,那是神的领域。”
门轴转动,无声无息。
“秤桿一侧物非所值,却能利用欺诈愚弄万物价码,这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非凡。”
门开了。
映入南北川那紺青色眼帘的,是一间嵌在基座內部的圆柱形房间。
四壁被打磨成乳白色,像被时光封存的教堂內壁,透著肃穆与陈旧。
彩色玻璃窗沿墙向上延伸,绘著残缺不全的天使纹样,在昏暗中折射出曖昧的碎光。
穹顶没有灯,却有柔和得不真实的光晕落下,笼罩整个空间。
光,正好照亮房间正中央,一座由九面等身镜围成的圆形法阵。
那些阵纹蜿蜒如同红色的血管,密密麻麻蔓延开去,中心处静静躺著一枚锈跡斑驳的银色硬幣。
奇怪……
南北川仔细端详法阵,却辨认不出它属於哪个秘传体系。
但从整体格局看,似乎与他之前布置的召唤仪式相似。
周围的九面镜子,那些阵纹走的似是九重天途径。
月球天、水星天、金星天、太阳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恆星天、原动天……
除了具体工序与排序略有不同,跟南北川布置的大框架如出一辙。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篡夺飞升战爭资格的仪式?”
“正是。”天道泠步入房间,目光扫过那轮法阵。
“你应当也很期待吧?”
她转头看向南北川,嘴角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期待是期待的……”
南北川缓步走进房间,“可终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有什么难以置信的。”
天道泠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动摇,仿佛未来已在掌心:
“於我而言,就算是典范者飞升也不过小事。篡夺一份资格,置换出仪式,也不过举手之劳。”
这位白髮少女的口吻太过篤定,篤定得就像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像是走了遍人生游戏的二周目,又像是有著未来视般的千里眼……
那话语带著一种预言般的確信,仿佛世界一切变数皆已洞悉,未来都被少女一眼可望穿。
南北川彻底无言。
什么叫我自我意识过剩,真正的自我意识过剩……
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吧?
狂妄,却是令人无从反驳,因为南北川有求於人家,挑不出错。
所以也只能內心吐槽一下了。
他最终只是平缓应道:
“这样啊,真是令人羡慕呢。”
天道泠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却不以为意,转而问道:
“对了,有件事我好奇。”
“虽说我理解学生对导师的恨,也清楚你与导师之间的恩怨……
但我想知道,当你决定与我合作时,將『背叛导师』这件事……
放在了第几位?”
“背叛导师么……”
南北川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
“若说第一顺位,是求个圆满人生,彻底摆脱导师的控制,好好活下去……
那关於我那位导师的事,或许被自己排在了第二位吧?”
毕竟,南北川若能亲眼见到那位老不死的导师吃瘪,见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
那场面,想必极为痛快。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想看到的画面。
在南北川看来,只要能够给那位导师添堵,能让她不顺心……
便是一次只赚不赔的买卖。
哪怕冒些风险,也值。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被抓住把柄,不被对方逮到,再经歷一遍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
光是想想,浑身汗毛都要竖起。
对於那位导师,南北川可是有刻进骨子里的创伤ptsd。
“这样啊……”
天道泠瞭然一笑,眼中掠过一丝通透的光,隨即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目前使用的那双让性慾上头的灵视术,应是来自於照明结社的那位飞升诗吧?”
天道泠的这句话,猝然刺破了南北川的回忆。
他眼神骤然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天道泠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理:
“毕竟,我就是天才啊。”
南北川闻言,望著眼前神色淡然的白髮少女,一时语塞。
某种只在上辈子才有过的错觉,这傢伙,该不会是个“神人”吧?
虽说她自称典范者,应该是一位非人的存在。
可在南北川心里,给这个傢伙贴的標籤……
除了“变態”,便是“逆天”。
能叫別人杀了自己,还自称可以篡夺飞升资格……
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
行事乾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外表看著平和近人,笑起来时毫无架子,可连南北川这密教徒都觉得她作为“人”来说,太不正常了。
甚至不像个正常的典范者。
就算是密教徒出身,就算是超凡脱俗的典范者……
也不至於接地气到这种地步。
和他认知中那些高高在上、充满非人感的存在,差別太大了。
至少,与自家那位导师,和之前遇到的那个雾岛梓,截然不同。
前两者多少有些共通之处,浑身透著诡异。
可眼前这位……
除了杀不死、同样非人之外,竟找不出半点像幕后黑手的痕跡。
直觉上,就透著古怪。
倒是跟那个十八禁书有些像……
就在他心神微散之际,天道泠的声音再度响起,將他拉回了现实:
“好了,別走神了。”
天道泠上前一步,拉住南北川的手,在后者呆住的片刻间隙,直接將他拽到法阵前,语气不容置疑:
“拿出你准备的那份媒介,还有你导师的『血』,放在法阵边缘。
剩下的……就看你的手气了。”
第66章 仪式场所: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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