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滑落到陈默的腰上。窗帘还是拉著的,细碎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陈默盯著那道模模糊糊的痕跡看了几秒,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在耳朵里冲。
灰雾里的那个人,那个穿著黑色衣服、看不清脸的人,正对著他。不是在看他,是正对著他。
陈默的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鬆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分。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章洱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又看见他了”,她没回。
陈默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退出去,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他睡不著了。脑子里还在转,转得比白天快,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陀螺,抽了一鞭子,越转越快。
陈默闭上眼,又睁开,又闭上。
再睁开时,天已经亮了。窗帘透进来的光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带著暖意。
陈默坐起来,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今天没有通告,昨天赵导说今天休息一天,补拍一些配角的戏份,让他在家看剧本。他本来打算在家待一天,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对面楼的墙上,墙是白的,光也是白的。
沉默站在单元楼门口,看著那条老街,看著那些早餐摊,看著那些匆匆走过的人。
没有穿黑色衣服的人。
他收回目光,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公安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一眼,没说话,踩了油门。车开出去的时候,陈默看著窗外。街景往后退,树,路灯,行人,早餐摊,一辆一辆地从眼前过去。
陈默的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微凉。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的轿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他看了几秒,车拐了个弯,那辆灰色轿车也拐了个弯。他又看了几秒,车又拐了一个弯,灰色轿车还是跟在后面。
陈默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有人跟著他。
是谁?是那个人吗?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他看不清那辆车的司机,隔著贴了膜的玻璃,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然后靠边停。”
陈默淡声吩咐。
司机又看了陈默一眼,没说话,打了转向灯。车在路边停下来,陈默付了钱,推门下车。他站在那里,看著那辆灰色轿车从后面开过来。
车没有停,从他面前开过去,拐进旁边的小路,不见了。
陈默看不清司机的脸,但他看见了车牌號。他拿出手机,把车牌號记下来,然后往公安局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陈默推门进去,大厅里很安静,几个穿制服的人坐在前台后面,有人在低头看电脑,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打哈欠。
他朝里面走,拐进走廊,上了电梯。
508办公室的门关著。他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陈默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没锁。推开门,里面是空的。
椅子摆得很整齐,桌子收拾得很乾净,咖啡杯不见了,档案册不见了,窗帘拉开了,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
但没有人。章洱不在,皇甫流不在,张睿不在,冷月不在,田蕊不在,常安不在。一个人都没有。
陈默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空椅子,看著那些空桌子,看著那些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地板。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他掏出手机,拨了章洱的號码。
响了几声,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陈默转而拨了田蕊的號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陈默?”
田蕊的声音带著睡意,像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
“你怎么想著给我打电话了?”
“章洱呢?”
陈默的声音很平,像是嘮家常。
“办公室没人。”
田蕊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疑惑。
“队长昨晚就没回来啊。她说有事要办,让我们先回去休息。她没告诉你这两天都先休息吗?”
“她去办什么事了?”
“不知道。她没说。”
陈默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敲了一下。
“那其他人呢?”
“大家都回去了啊。最近都没有任务,局长说让我们待命。”
田蕊又沉默了两秒,那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默没有回答,结束了话题。
“没事。你睡吧。”
他掛了电话,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那些空椅子。
章洱昨晚没回来,她说有事要办。
什么事?和那个黑衣人有关?还是和局里瞒著他的那件事有关?
陈默的脑子里又在转了,转得很快。他走进办公室,走到章洱的办公桌旁边。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抽屉锁著。
他蹲下来,看著抽屉的锁,是那种很普通的锁,用回形针就能捅开。
陈默的手伸过去,又收回来。
算了。
他站起来,转身,准备走。门是开著的,走廊里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他抬起头,看著门口。
章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脸上带著疲惫。她看见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她的声音很自然,和平时一样,带著一点调侃,一点漫不经心。
陈默看著她。
“你昨晚去哪儿了?”
章洱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查你那个黑衣人的事。跑了好几个地方,调了几段监控,什么都没发现。”
她揉了揉太阳穴,话里带著故作轻鬆的抱怨。
“累死了。你倒好,大清早就来查岗。”
陈默盯著她的眼睛。
“你骗我。”
章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我骗你什么了?”
“你昨晚没去查监控。”
陈默的声音很平。
“你去办別的事了。和你瞒著我的那件事有关。”
章洱放下手,看著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像一扇关著的门。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
“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局长说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端庄严肃了一些。
“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在帮你,不是在害你。”
“那个人,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我们查过了,查不到。不是监控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用了一种我们没见过的手段,屏蔽了所有电子设备。”
章洱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你最近小心点。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不要落单,不要进副本。”
她转过身,看著陈默。
“这是命令。”
陈默站在那里,看著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很清楚,眼下的青黑,嘴角的干皮,额角那道还没完全癒合的小口子。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知道了。”
陈默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灯管嗡嗡地响。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等著。
“叮——”
电梯门开了,陈默走进去,门关上。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白色t恤,黑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他的眼睛下面也有一点青,不多,但看得出来。
陈默伸手摸了摸那道青,电梯到了。
出了公安局,阳光很好。他站在门口,看著街上的人来车往。
那辆灰色轿车早就不在了。
陈默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开出去的时候,他看著窗外,后视镜里没有车跟著。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章洱在说谎,他知道。但她说的不全是假话。
那个人確实有问题,確实查不到,確实用了一种没见过的手段。但她在瞒著他的,不是这件事,是另一件事。
那件事,和她昨晚的去向有关,和局里的异常有关,和所有人都不在办公室有关。
陈默闭著眼,大脑飞速运转。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陈默推开门,换鞋,走进臥室。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纹。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哥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化妆,我去接你,別迟到。”
陈默单手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瞒著他为他好?可以,但没必要。
如果现实世界里没有答案,他不介意自己亲自去副本里找找。
第189章 抱歉,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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