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
神秘人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语气里带著惋惜。
“本来还想让你们稍微轻鬆一些,適应適应环境。既然你们还藏著这种手腕,那也没必要让你们適应了。”
他停了一下。竞技场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闷得人胸口发紧。
“那么现在,就来点真东西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地面震了。不是黑天砸的那种震,是很轻的、很细的、像有人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地面上的裂纹开始动,不是往外爬,是往內收,像一张被人揉皱的纸被人慢慢展开、压平、重新折成另一个形状。
章洱脚下的地面在升高。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看著那小块地面从大地面里分离出来,像一块被人切下来的蛋糕。边缘很整齐,没有碎屑,切面是灰色的,和地面一样的灰。
那小块地面往上升,升到她膝盖的位置停住了。四周长出柱子,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很细,很密,像笼子的柵栏。
她的手按在柱子上。不是铁,不是钢,是石头,和她从地下召出来的那种石头一样的石头。她用力推了一下,柱子没有动。
她的手心里泛起土黄色的光,天赋在运转,她要让这些柱子听话,让它们缩回去,让它们碎掉,让它们变成粉末。柱子没有动。
那些土黄色的光从她手心渗进柱子里,像水渗进海绵里,渗进去了,但柱子没有变。
皇甫流站在她右边的笼子里。他的拳头砸在柱子上,精钢的拳头砸在石头上。
“鐺!”
很响的一声。柱子没有动,连裂纹都没有。他又砸了好几下。
“鐺鐺鐺——!”
声音在竞技场里弹来弹去,像有人在敲钟。他的拳头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柱子的裂纹,是他自己拳头上的裂纹,从指节裂到手腕,从手腕裂到手臂。
皇甫流停下来喘著气,盯著那根柱子,盯著上面那个被他砸了很多下、连白印都没有留下的地方。
冷月的笼子在章洱的左边。她站在笼子里,没有动,只是看著那些柱子,看著柱子的表面,看著柱子的內部。
她的天赋在运转,视野铺开,能看见柱子里面的纹路,一层一层的,很密,很紧,像被人叠了很多层的纸。没有缝隙,没有弱点,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张睿的笼子在冷月旁边。他没有砸,没有刺,只是蹲在地上,手指摸著柱子的根,摸著那根柱子和地面连接的地方。
那里没有缝,柱子是从地面长出来的,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张睿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枪,枪口对著柱子和地面连接的地方,扣了扳机。子弹打在那个位置,炸开一个小坑,坑很浅,浅到能看见坑底还是石头。柱子没有动。
田蕊站在笼子里,周身数把剑同时飞了起来,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刺在柱子上。
“鐺!鐺!鐺!”
声音很脆,像有人在敲瓷碗。
柱子没有动,剑刃卷了,卷得很厉害,卷到像被人拧过的铁丝。她收回剑,看著那些卷了刃的剑尖,看著那些被她磨出白印的柱子,白印很浅,浅到用手指一擦就没了。
常安站在田蕊旁边的笼子里。他的手指捏著那根银针,针尖对著柱子,刺了一下,柱子没有动。他又刺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他把针收回来,看著针尖,针尖弯了,弯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刘萌萌站在苏婉左边的笼子里。她的手抬起来,对著柱子,水从空气里聚过来,从她手心渗出来的汗里聚过来,从地上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里聚过来。
水聚成一个球,球不大,只有拳头大,比刚才打黑天的时候小了很多。她把水球砸在柱子上。
“啪!”
水球碎了,水溅了一地,柱子没有动。
“省点力气吧。”
苏婉的声音从右边的笼子里传过来,十分冷静。
“这里的水本来就不多。你指望这点水把笼子冲开?”
刘萌萌的手垂下来,水滴从指尖滴下去,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的嘴张著,喘著气,看著那根被水球砸过、连水渍都没留下的柱子。
“他妈的……早知道在海里复製那个天赋的时候,就不该选这个。要是留著那个岩石的天赋……”
苏婉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不在刘萌萌身上,在笼子外面,在竞技场中央。
陈默站在场地正中间。四周的笼子围成一个圈,铁柱一根连著一根,把他圈在最中央。他没有看那些笼子,没有看柱子,没有看章洱,没有看皇甫流,没有看任何人。
他仰著头,往上看,往那个最高的地方看,往那个有扶手的座位上看。那里很暗,暗到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坐在那里,低著头,看著他。
黑天站在他旁边。它的头也仰著,往上看,往那个最高的地方看。它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沉的吼声,不像之前那种狂暴的吼,是很闷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声音。
“识不清主的东西,不要也罢。”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很轻,很慢,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这黑天便算送你了。希望等会,你们两个的配合足够默契。”
白光炸开了。不是从头顶,是从笼子里,从每个人的脚底下,从那些灰色的、有裂纹的、渗著暗红色液体的地面上。光很白,很亮,亮到人睁不开眼。
光灭了。每个笼子里都多了一个东西。
冷月的笼子里是一只鸟。很大,大到翅膀张开会碰到笼子的两边。三个头,六只眼睛,眼睛是黄的,瞳孔是竖著的,像猫的眼睛。
羽毛是黑的,黑到发亮,像抹了油。三个头转来转去,转得很快,快到你分不清哪个头在看哪个方向。
章洱的笼子里是三个女人。不,不是女人,是三个长得很像女人的东西。脸很白,嘴唇很红,头髮很长,长到垂在地上。
她们穿著一样的衣服,红色的,很艷,像血。她们站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眼睛盯著章洱,嘴角弯著,在笑。
皇甫流的笼子里是一个很大的东西。大到笼子快装不下它。身体是圆的,像球,没有头,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嘴很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人。
嘴里面是黑的,和黑天皮肤下面渗出来的那种东西一样的黑。
田蕊的笼子里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站著,和她一样高,一样瘦。脸是白的,没有眉毛,没有睫毛,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它站在那里,不动,看著田蕊,像一面镜子,又不像。
张睿的笼子里是一个很矮的东西。蹲在地上,背上有壳,像乌龟,但头不是乌龟的头,是人的头。脸是皱的,像放了很多年的苹果,眼睛很小,小到像两颗绿豆,在黑暗里发著光。
常安的笼子里是一个长条的东西。很长,长到在笼子里盘了好几圈。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內臟,能看见血在血管里走,能看见胃里还有没消化完的东西。
苏婉的笼子里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普通到像一个人,穿著普通的衣服,站著普通的姿势,脸也是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它的眼睛不普通,两个眼睛不在一个方向,一个看著左边,一个看著右边,像在看不同的东西。
刘萌萌的笼子里是一个很小的东西。小到像一只猫,蜷在角落里,毛是白的,很白,白到发亮。它的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陈默站在场地中间,看著那眼前刷新出来的如山一般的混沌。黑天与混沌相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手握著黑金古刀,刀身上的金光已经灭了,暗了,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
黑天站在他旁边,低著头。
“別愣神了,各位。”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笑得十分轻慢,是看斗兽场里的野兽们竞相追逐时的语气。
“竞技表演,正式开始。”
第172章 竞技表演,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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