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国师盯了楚风足足有十息，那种眼神能把铁柱子盯出洞来。
    最终，她闭了一下眼。
    “你敢有半分逾矩——”
    “放心。”楚风举起双手，正色道，“我楚风行得端坐得正。”
    识海里灵儿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
    大离国师闭了闭眼，解开了外衫的第一颗盘扣。
    楚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覆在了她胸口。
    掌下的触感……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脚踢出脑子，全神贯注地催动混沌神魔诀。
    隨著真气顺著掌心涌入大离国师体內，第一层经脉探过去的时候，楚风的额角就渗出了汗。
    那些火毒，比他想像的要凶猛十倍。
    滚烫的、暴烈的、带著毁灭一切衝动的灼热力量，盘踞在每一条经脉的深处，和她的真气纠缠在一起，剥都剥不开。
    真气刚碰到火毒，就被反噬了一波，一股灼痛从楚风的手掌窜上手臂，疼得他牙关一紧。
    “靠！”楚风暗骂一声。
    “主人，用阴阳造化塔！”灵儿在识海里喊道。
    楚风咬著牙，催动阴阳造化塔。残存的那一缕阴阳之气从塔中涌出，顺著他的经脉传入大离国师体內。
    阴阳之气一到，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暴烈的火毒遇到阴阳之气，像是沸水里被浇了一瓢冷水，翻滚的势头猛地减弱了三分。阴阳之气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將一团火毒包裹、压缩、净化。
    一缕暗红色的气体从大离国师的毛孔中渗出来，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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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离国师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是一种久违的轻鬆感。被火毒折磨了十几年，她几乎忘了没有火毒的身体是什么感受。
    虽然只清理了很小一部分，但那种豁然开朗的畅快，让她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楚风收回手，退后两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白了两分，
    “怎么样？”他喘了口气，“信了？”
    大离国师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抬头。
    面纱后的那双眼睛里，杀意退了，警惕退了，剩下的东西很复杂。
    “你叫楚风？”
    “嗯。”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我帮你。”
    ……
    两人走出棲凤殿。
    外面的人全在等著。
    严嵩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堆笑：“国师，这竖子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严嵩。”
    大离国师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勾结明王，篡权夺位，谋害天子。”
    每一个字都砸在严嵩的脑门上。
    “所有禁军听令——”
    她的真气全面释放。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三四万禁军被压得甲片都在颤，有些修为低的士兵直接跪了下去。
    “拿下严嵩！”
    广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炸了。
    严嵩的老脸从笑变惊，从惊变怒，从怒变狰狞，前后不超过两秒。
    “国师！你疯了！你敢背叛……”
    他没喊完。
    因为大离国师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这个权倾朝野几十年的老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背叛？”大离国师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我效忠的是大离，不是你严嵩。”
    手一甩。
    严嵩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了姜凤歌面前，摔得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陛下。”大离国师转向姜凤歌，“此贼，交给你处置。”
    姜凤歌愣了一拍。
    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严嵩，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双手插兜、满脸“搞定了”表情的楚风。
    那一瞬间，她喉咙里堵了点什么东西。
    但她毕竟是做了十几年皇帝的人，情绪来得快，压得更快。
    “龙驤营！”
    银甲小將陈虎单膝跪地：“末將在！”
    “拿下严嵩，看押！”
    “遵命！”
    龙驤营士兵一拥而上，將瘫在地上的严嵩五花大绑。
    姜凤歌的目光扫向了三四万禁军。
    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刀枪举著的放下了，没举著的更不敢举。
    国师都反水了，他们还跟谁打？跟那个能一掌拍飞四具通玄傀儡的女魔头对著干？嫌命长？
    前排一名禁军將领犹豫了三秒，单膝跪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像倒了的第一块砖，后面的哗啦啦全跟著垮了。三万多禁军齐刷刷跪了一地，甲片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匯成一片金属的潮水。
    姜凤歌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姜天明身上。
    明王握著黑枪，五千明甲军列在他身后。
    叔侄二人隔著满地跪伏的禁军对视。
    姜天明的手在枪桿上收紧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不是傻子。
    国师站在了姜凤歌那边，严嵩被绑了，禁军降了，他手里这五千人，就算再精锐，在法相境面前也是送菜。
    “八叔。”姜凤歌的声音穿过广场，“放下枪，我保你不死。”
    姜天明盯著她看了好一会。
    黑枪落地，铁桿磕在石板上，当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罢了。”
    他朝前走了两步，单膝跪下。
    身后五千明甲军跟著跪下。
    楚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长出了一口气。
    “对了。”他扭头对那国师说道，“公孙无敌他们怎么样？”
    大离国师头也没回，冷声道：“他们没事，被严嵩困在了严府地牢里，人还活著。”
    楚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姜凤歌当即下令让龙驤营派一千人赶赴严府，接管严家上下，搜查全部罪证，同时將公孙无敌和玄甲卫救出来。
    隨即，楚风长长吐了口气。
    终於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