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泉抬头看著半空中的楚清歌，血色瞳仁眯了眯。
    “区区天象，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挥手，一道血爪凝聚成形，裹挟著半步法相的力量朝楚清歌抓去，血爪五指张开，遮天蔽日，空间在其经过之处扭曲变形。
    楚清歌眼皮都没抬。
    抬手，一剑。
    剑光一闪，血爪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血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楚清歌一步踏出，白衣猎猎。
    “半步法相？”
    她的声音清冷到了骨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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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道真意全面催动。
    上万柄利剑齐齐震颤，楚清歌右手虚握，一道青色的剑光在掌心凝聚成形。
    青莲剑法——第一式。
    一朵青色的莲花在剑尖绽放，莲瓣由纯粹的剑气凝聚而成，每一片莲瓣都蕴含著能斩裂虚空的力量。
    一剑斩出。
    青莲旋转著朝血泉轰去，所过之处，空间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血泉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双掌前推，血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屏障，全力抵挡。
    轰——！
    青莲撞上血色屏障，两股力量疯狂碾压。
    屏障碎了。
    剑气余势不减，直接切在血泉的胸口，从左肩划到右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炸开，鲜血喷涌。
    血泉踉蹌后退了十几步，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扭曲。
    “不可能！区区天象境怎么可能伤到本座！”
    他一咬舌尖，全身的血气暴涨到了极致，双手结出一道古老的印诀。
    “碧落血泉！”
    这是他的绝技，也是他的本命杀招。
    血色的真气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从他体內倾泻而出，血海翻涌，浪涛拍天，每一滴血水中都蕴含著毁灭一切的煞气。
    半步法相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法相境的层次！
    血海朝著楚清歌铺天盖地地涌来，要將她连同身后的整座镇北侯府一起吞没。
    楚清歌的白衣被气浪吹得翻飞。
    她闭上了眼睛。
    一息。
    两息。
    第三息，她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真气的光芒，没有杀意的凌厉，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剑。
    她出剑了。
    很简单的一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剑诀，就是最朴素的一剑。
    但就是这一剑——
    环绕在她四周的上万把利剑，齐齐震颤。
    然后，所有的剑开始融合。
    一把，十把，一百把，一千把，一万把。
    万剑归一。
    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在虚空中成形，剑身上流转著青色的纹路，那是剑道真意凝聚的痕跡。
    巨剑斩落。
    远在百里外的皇祖山深处，正在闭目的五祖猛地睁开眼，脸色剧变，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更深处，一道苍老到极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什么人……好强的剑意……”
    镇北侯府。
    巨剑与血海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此起彼伏的轰鸣。
    只有一声清越到极点的剑吟。
    那声剑吟传遍了整个京城，让每一个武者的灵魂都跟著颤了一颤。
    血海，
    被一剑劈开了。
    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被劈成了两半。
    剑芒穿过血海，穿过碧落血泉的终极杀招，精准无误地贯穿了血泉的身体。
    从头顶到脚底。
    血泉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那双血色的瞳仁里，最后残存的光芒正在急速消散。
    “剑道……真意……”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两半分別朝两侧倒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血水。
    死了。
    血煞殿第一杀將，就这么死了。
    这一刻，整条街死寂。
    京城里无数被惊醒的武者站在屋顶、站在院墙上，遥望著镇北侯府的方向，一个比一个瞪得大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镇北侯府……又出了一位妖孽？”
    “那道剑意……那是什么境界的剑意？！”
    “天象境！那个女人是天象境！可她那一剑的威力，分明已经……”
    没有人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因为那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天象境不知道多少！
    小医仙站在楚风旁边，手里的蜜饯掉了也没察觉，她仰著头，目光直直地盯著悬浮在半空中的楚清歌，粉嘟嘟的脸蛋上写满了两个大字。
    崇拜。
    “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仙么？”
    暗处。
    赵无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都没有知觉，那双眼睛盯著楚清歌的方向，瞳孔剧烈收缩。
    他以为今晚能看到楚家覆灭的场面。
    可结果呢？
    镇北侯府不但没有被灭，反而又冒出来一个比楚天龙还要变態的怪物！
    赵无极咬著牙，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楚清歌从空中缓缓落地。
    万剑失去了剑道真意的牵引，纷纷掉落，叮叮噹噹地插在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扎了一地，场面颇为壮观。
    她走到楚风等人面前，白衣上没有一滴血跡，面容清冷，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爷爷，小风，你们怎么样？”
    楚擎苍正蹲在地上给自己包扎伤口，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不愧是我楚家的人！好！好样的！”
    老爷子笑得鬍子直翘，浑然不顾自己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跡，上上下下打量著楚清歌，那股得意劲儿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
    看见没？这是我楚家的大孙女！
    楚风看著大姐，语气里压不住的惊讶：“大姐，你这提升也太大了，之前不是才……”
    “碰巧顿悟了。”楚清歌淡淡答道，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碰巧？
    楚风嘴角抽了一下。你管这叫碰巧？
    剑道真意这种东西，多少剑修穷极一生都摸不到门槛，你闭关几天就“碰巧”悟了？
    天生剑体，果然变態。
    “哇——！”
    这时小医仙躥到楚清歌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踮著脚尖仰头看她，脸上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剑仙姐姐你好厉害！刚才那一剑太帅了！你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多剑融在一起的？能教我吗？”
    楚清歌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弄得微微一愣，看向楚风。
    “这位是……？”
    “她叫小医仙，说是来自百草门。”楚风介绍道。
    楚清歌的眉毛动了一下：“百草门？”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小医仙脸上，认真打量了几秒。
    “百草门乃是东域的医道圣地，传闻百草门门主有一位神秘的小师叔，医术堪称百草门千年来最强，被世人称为小医仙——”
    她顿了一下。
    “难不成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