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鸞抬起了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看上去不带丝毫烟火气，更像是一双抚琴、作画的手。
    可就是这只手抬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剑意，便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鏘——”
    一声轻吟，似龙吟虎啸。
    她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终於出鞘。
    一道血色的剑虹，在长街之上骤然亮起，悽美、妖异，快到了极致！
    那上百名结阵而立，气势汹汹的侯府卫军，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隨即，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便轰击在他们的胸膛之上。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上百名身披重甲的士卒，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长戈散落一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剑，仅仅一剑。
    上百名精锐士卒，尽数溃败！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百姓和武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著那道持剑而立的红色身影，喉咙发乾，心头狂跳。
    这就是……大乾第一女杀神？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叶红鸞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倒地的卫军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她那双死寂的凤眸，再次落在了谢元的身上。
    谢元彻底傻了，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襠处一片湿热，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他语无伦次地求饶，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侯府世子的威风。
    叶红鸞一步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元的心臟上。
    “你打我弟，我断你一臂。”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话音落，剑光起。
    噗嗤！
    一道血线，飆射而出。
    “啊——！！！”
    谢元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的一条右臂，已经齐肩而断，掉落在不远处的血泊之中。
    剧痛和恐惧，让他几欲昏厥。
    “叶红鸞！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贱人！”剧痛之下，谢元面容扭曲地嘶吼起来，“我爹是武安侯！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护国公府，等著承受我父亲的怒火吧！”
    “武安侯若是不服，”叶红鸞收剑入鞘，声音依旧平淡如水，“隨时可以来护国公府找我。”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谢元一眼，转身，走到了叶昊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叶昊嘴角的血跡，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疼吗？”
    叶昊摇了摇头，他看著眼前这个为自己出头的姐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懒洋洋的楚风，眼神复杂。
    隨即，叶红鸞的目光，扫向了楚风。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客气什么，”楚风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管怎么说，这傢伙现在也算是我半个小舅子，我救他是应该的。”
    叶红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高兴得太早了。”她清冷的声音，给楚风泼了一盆冷水，“还有几天天，乾龙榜便要开赛。你若进不了前十，就算你爷爷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可能嫁给你。”
    “区区前十？”楚风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与张扬，“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迎著叶红鸞那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的，是第一。”
    叶红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第一？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歷届乾龙榜，能拿下第一的，哪一个不是各大顶尖宗门、百年世家雪藏的绝世妖孽？哪一个不是身负大气运，惊才绝艷之辈？
    他楚风，一个名满大乾的紈絝，竟然敢口出狂言，要拿第一？
    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叶红鸞在心中，给楚风下了定义。
    她眼底深处，刚刚因为楚风出手相助而升起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扶著自己的弟弟，转身离去。
    看著她那道决绝的背影，楚风嘴角的弧度，却愈发玩味。
    “女人，等著被本世子，乖乖征服吧。”
    ……
    长街之上发生的事情，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大乾第一紈絝楚风，与大乾第一女杀神叶红鸞，联手暴打武安侯世子谢元！
    女杀神一剑断其臂，紈絝世子更是放出豪言，要在乾龙榜上，拿下第一！
    一时间，整个京城舆论譁然，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的武安侯府，早已是愁云惨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武安侯谢淮安看著自己儿子那血肉模糊的断臂，和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气得浑身发抖，一掌便將身前的紫檀木桌拍成了齏粉。
    “父亲！您一定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谢元躺在床上，面容因为怨毒而扭曲，“不仅是叶红鸞那个贱人！还有楚风！我要他们两个都死！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楚风，不是要参加乾龙榜吗？”谢淮安在房间內来回踱步，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那本侯，就让他死在上面！”
    “至於叶红鸞那个贱人……哼，你放心，这笔帐，为父迟早会跟她，跟整个护国公府，好好算一算！”
    而另外一边，楚风正朝著侯府走去，心中则是盘算著到时候要如何征服叶红鸞这女人，
    哼！
    竟然敢看不起他，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
    就在他拐过一个僻静的街角时，脚步，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前方的巷子深处，一道身影，安静地佇立在那里。
    那人一身青衣，怀中抱著一柄连鞘长剑，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早已锁定了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