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音乐声还在响，但是已经没有人唱歌了。
    方一明一脸诚恳地点头：“对，是数据中心的王副主任。级別不算高，就一副处。张同学家里在移动关係这么硬，这种小领导，应该能说上话吧？”
    省移动？数据业务部？副主任？副处？
    还他妈小领导？
    方一明，你他妈是疯了吧？
    不只是张宇博，其他人也都懵懵地看著方一明。
    在座的都已经上大学了，副处是一个什么概念，心里都非常清楚。
    別说副处了，就是学生会里他妈一帮没级別的学生，平时都能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张宇博还没说话，王璐率先阴阳怪气道：“方一明，你这牛吹得也太没边了吧？你一个搞推销办卡的，能有什么正事值得找人家副主任？”
    “那你別管。”
    方一明嘿嘿一笑：“我就想问张同学能不能帮我办了。”
    张宇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嘴都气歪了。
    尼玛的，这狗日的压根不是在求他办事，而是在这儿给他下套呢！
    拿个压根够不著的副处领导当幌子，就是为了堵他的嘴，让他在姜嵐她们跟前下不来台。
    行啊，跟我玩这套？
    张宇博在心里冷笑一声，道：“王副主任是吧，行，我帮你问问。”
    “真能联繫上？”
    方一明追问，表情还挺认真，好像真指望他似的。
    “废话，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嘛。”
    张宇博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人家领导的时间非常金贵，你最好是真有要紧的事儿，別到时候见了面，屁都放不出一个，丟我的脸是小事，惹得领导不高兴，以后你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绝对是正事儿。”
    方一明哈哈一笑，端起酒杯道：“张同学，我敬你一杯。”
    张宇博跟他碰了一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张同学，现在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
    “现在？”
    张宇博面露难色：“太晚了吧，人家也要休息的。”
    “就是啊方一明，”
    王璐这会儿也来劲了，逼逼赖赖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博哥都答应帮你了，你还催催催！领导是你想打扰就打扰的？”
    说完，马上转向张宇博，两眼都快冒出星星来了：“博哥，要我说，这种没谱的事儿，压根就不该揽。人情多金贵啊，哪能隨便用在这种人身上。”
    “就是啊，方一明，没看人家张宇博说了嘛，人家要休息了。”
    这会儿，王璐也来劲了，逼逼赖赖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说完，立马转头看向张宇博，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博哥，这么晚了，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麻烦人家领导，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走吧，我们去唱歌。”
    张宇博这会儿正好想找个理由摆脱方一明，便半推半就地站起来，跟著王璐去唱歌了。
    方一明笑眯眯的看著他们，也不说话。
    “妈了个巴子，这狗比可真装啊。”
    黄志宇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声道：“老方，这你都能忍？不就家里有点关係么，嘚瑟个鸡毛！”
    方一明挑了挑眉：“你好歹也是鹿城有头有脸的富二代，你咋不干他？”
    “靠，他又没惹我。”
    黄志宇撇撇嘴，嘟囔道，“再说了，这是杭城，又不是鹿城。要在老子的地盘，还用你说？早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好你个黄志宇，论装逼你才是这个。
    方一明比了一个大拇指，道：“没事儿，先让他蹦躂著，等过几天我看他拿什么回我。”
    “这么说，你是真有事儿要找那个所谓的副主任？”
    “那肯定啊，没事我说个蛋。”
    “牛逼。”
    黄志宇乐了，同样竖起一个大拇指：“论脏，还得是你啊。”
    “滚滚滚。”
    张宇博一首歌结束，又一次向姜嵐发出唱歌邀请。
    这次姜嵐没有拒绝。
    两人合唱了一首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王璐坐在下面，面色有些难看。
    一直唱到十一点多，姜嵐有些扛不住了，要回去睡觉。
    张宇博的目的还没达到，不是很想散场，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儿强求不得，只能慢慢来。
    出了包间，一行人正准备去付帐，旁边走廊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
    为首的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侧头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
    方一明脚步停了一下。
    那女人转过脸，看到方一明，脸上露出笑容：“方经理？这么巧。”
    “徐姐，晚上好啊。”
    来人正是杭城移动的徐莉。
    徐莉笑了笑，目光扫过方一明身后一大帮学生：“同学聚会？”
    “宿舍联谊，刚结束。”方一明说。
    徐莉点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男人，笑道：“王主任，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临大的方经理，也就是动感地带概念的提出者。”
    “方经理，这位是我们省厅的数据中心的王主任，以后你们可是要经常打交道啊。”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伸出手：“你就是方一明？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你的动感地带概念，可是给我们帮了大忙啊。”
    方一明跟他握了握手，笑道：“徐姐过奖了，我就是瞎想了点东西，主要还是徐姐和各位领导有魄力，敢落地。”
    “哎，不能这么说！”
    王主任握住方一明的手还摇了摇，笑道：“年轻人有想法是最难得的！你那套关於细分年轻用户、打造品牌专属服务的思路，报告我看了，很有水平！不瞒你说，省里开会討论动感地带全省推广方案的时候，你们杭城这份报告，是拿了去做样板分析的！”
    王主任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字字清晰。
    黄志宇、吴翰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全省推广、样板分析这些词，他们能听懂大概意思。
    大致是方一明搞的那个什么东西，很厉害，厉害到省里都要当榜样。
    姜嵐眼睛微微睁大，看著方一明。
    林嘉琪则彻底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眼神变得极为认真。
    王璐，张敏慧也一脸震惊。
    至於张宇博，自打看到徐莉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已经傻掉了。
    徐莉……他认识，准確说是见过。
    两个月前，他去杭城移动找他那个远房表哥，在办公楼里碰见过一次。
    当时这女人正和几个人边说边走过，气场很强，他表哥赶紧拉著他让到一边，並问了声好。
    后来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正是他表哥的顶头上司。
    这个女人认识方一明？
    然后，他又听到“数据中心王主任”这几个字，又是两眼一黑。
    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