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李浩站在行政楼东楼门口，手里捏著一张手写的名单，背后是七八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军用袋子，和一排码放整齐的头盔。
    他清了清嗓子。
    “集合。”
    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给老子集合！”
    二楼窗户哗啦一声开了，有人伸头出来，睡眼惺忪地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片刻后，楼道里响起一阵乒桌球乓的脚步声，二十三个人陆陆续续跑下来，衣服扣子没扣完的，靴子提溜著没系带的，阿灯最后一个出现，外骨骼咔噠咔噠，走路虎虎生风。
    李浩扫了一眼，嘆了口气。
    “行了，少废话。”
    李浩蹲下来，拉开第一个袋子的拉链。
    “今天开始，不管在哪，站著和gti干员对枪的时候，你们的装备不比他们差了。”
    袋子打开的瞬间，有士兵倒吸了一口冷气。
    四级头盔，哑光黑色涂层，內衬厚度足足有两指宽，一排整整齐齐摆在那。
    “一人一顶，换上。”
    没人动。
    所有人都盯著那排头盔，目光直愣愣的，像是在看什么不真实的东西。
    李浩抬头：“愣著干什么？”
    前排一个士兵猛地回过神，扑上去抓起一顶，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自语：“这真给我的？”
    “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那士兵抱著头盔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人抢走：“要！要要要！”
    后面的人立刻一哄而上。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二十三个人挤成一团，你推我搡，各自抢著自己那份。有两个人同时抓住一件四级甲，谁都不鬆手，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三秒。
    “鬆手。”
    “你松。”
    “你先松。”
    李浩抬脚踹了其中一个：“报名字，照单子发，挤什么挤，都有。”
    ……
    混乱持续了差不多半小时。
    二十三人全部换装完毕。
    从站在那一刻起，整个气场都不一样了。
    四级头压低，四级甲包裹住胸口，每人手里握著一把改装过的野牛或者uzi，弹匣里装的是四级弹。
    李浩站在队伍前，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没说话。
    说实话，那一刻，还挺好看的。
    就是有人头盔戴歪了。
    “你。”
    李浩指著左数第三个。
    那士兵茫然地看著他。
    “头盔正一下。”
    “哦哦哦！”
    ……
    装备发完，眾人散去各自回岗，李浩叫住了阿灯。
    阿灯主动开口，有点得意：“长官，昨晚我把三个班长叫过来，把夺舍四字诀偷偷都教了，实操还没来得及，但他们三个学得很快，尤其是老陈，听我说完，当场在宿舍走廊演了一遍，我把他当靶子踢了两下，他愣是没倒。”
    李浩点点头，神色没变，但心里记下了。
    李浩点点头：“让他们私下练，別大张旗鼓，记住一条。”
    “什么？”
    “零號大坝危机四伏，即便你在阴人，也得小心被阴。”
    阿灯愣了一秒，隨即咧开嘴：“明白！”
    “还有，“李浩顿了顿，“打脚的时候，不要打完就跑，站一秒，看他眼睛。”
    阿灯没明白：“看眼睛干什么？”
    “让他记住你的脸。”
    李浩继续说：“下次他回来，还在你手上，他那个心理阴影面积，比你扒走多少装备都有价值。”
    阿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长官，我悟了。”
    ……
    李浩背著手，绕著行政楼走了一圈。
    人很少。
    按理来说，零號大坝这么大一块地，他手里才二十三个人，守住眼前这点地方已经是极限，更別提扩张。
    这事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
    他找到阿灯，问了一句：“你知道大坝周围还有多少阿萨拉的青壮年？“
    阿灯把手里的野牛掛回肩上，想了想，说：“有，不少，但大部分都去雷斯那边了。”
    李浩皱眉：“雷斯？”
    “雷斯也是阿萨拉这边的军阀。”
    阿灯面露严肃：“不过....他混得比长官您好多了，手底下有正规训练的班底，据说哈夫克那边给他供过一批军火，三级套打底，有几个心腹甚至有四级套。”
    李浩听了没吱声。
    阿灯继续说：“普通的阿萨拉年轻人，谁愿意跟咱们这边？过来就是当炮灰，装备破烂，还天天和gti的精锐对枪，死亡率感人得很，哪有跟著雷斯安全，雷斯的地盘偏，gti轻易不去，装备还好，待遇能过得去，不少人寧愿跑那边。”
    这一番话，说得李浩彻底沉默了。
    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现在被人这么直白地总结出来，有些东西就摆在明面上了。
    雷斯。
    这个名字，迟早是个绕不开的麻烦。
    “那你呢？”李浩侧头看阿灯。
    阿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拍了拍腿上的外骨骼支架：“长官，您瞧瞧，雷斯那边能给我这个？”
    李浩被逗笑了，摇了摇头。
    “扩军的事，慢慢来，先把大坝守住，手里的二十三个打出名声，比招一百个废物有用。”
    阿灯点头称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还有一件事，长官，大坝这边最近有些年轻人在往雷斯那边投诚，说是被抓了不杀，直接给整编，工资还不少，就是要换边站。”
    李浩眯起眼睛。
    这倒是新消息。
    他想了想，说：“盯著，有名字报上来。”
    “是。”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大坝那边吹过来，带著一点湿气，和煤渣的气味。
    ……
    李浩回到经理室，往椅子上一坐，正打算闭目养神。
    系统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不是警报，不是战备提示。
    [直播间·菜鸟號威龙の跑刀日记·当前观看人数：1893]
    李浩愣了一下。
    昨晚才两百多人，怎么一夜涨到一千九了？
    他往下看。
    直播画面里，威龙正在讲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劲儿：“家人们，今天我带著魔王护一起来普坝！昨天那个修脚我的npc，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我就不信一个ai能打出那种走位！”
    弹幕滚得飞快：
    “威龙破案现场直播！”
    “神秘npc到底是谁，今日揭晓！”
    “魔王护来了稳了，普坝小兵瑟瑟发抖吧！”
    “魔王护带著威虫进普坝，这不纯纯核弹打蚊子吗！”
    李浩盯著那个弹幕，嘴角缓缓勾起来。
    魔王护。
    嘿。
    李浩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里轻声说了一句：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