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衣裳半敞神情不端庄的另有其人， 但最后腿软站不起来的还是南书瑶。
    那段时间持久又漫长，她手指酸麻，手腕也酸， 根本没有力气，索性就这样跪坐着，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她的身体柔韧度好， 倒也不觉得难受。
    只是她脑袋发着热，浑身都发着热。
    脑海里所有盘根错节的神智好像都跟随着那声低哑的呼唤放飞了， 眼前的人喘息，她也不自觉跟着喘息，眼睛比他还烫，脸比他还红。
    这幅景象， 简直太迷人了。
    南书瑶直勾勾地盯着他。
    崇骁靠在沙发上， 眼睛半阖， 神色散漫又柔和。那双几乎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还残留着未退干净的情欲， 依稀可见先前的汹涌浪潮。
    他与她紧贴着，一下又一下地轻吻她的脸颊， 右手从她的后脑勺上滑落， 又温柔地抚摸她的后颈， 松香气息揉和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断落在她的鼻尖。
    纵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在安抚她。怕她觉得不自在， 一直在用亲吻让她放松， 鼻梁抵在她的脸颊上，存在感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儿，他伸长手臂，从茶几上扯了纸巾。
    南书瑶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
    “……”
    “抱歉，”崇骁亲了亲她，低哑道，“弄脏了。”
    南书瑶抿着唇，眼眶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
    “去洗个手？”
    手背上被纸巾擦过的地方莫名开始发烫，南书瑶蜷缩起手指，小声说：“等一下，我现在…站不起来。”
    崇骁弯着唇，托着她的腿根，将她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极为顺手，也极为轻松，南书瑶只能勾住他的脖子，圈住他的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她的脸从开始红到结束，没有一点要消退的趋势。
    崇骁将她抱到浴室，放在洗手台上，给她挤了洗手液，动作轻柔地搓洗她的手指。手指与手指交叠摩挲，南书瑶意识到他的手真的很大，手掌宽厚，手指比她长出一截，能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刚刚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包着她的手，动作温柔却又不容拒绝。
    “……”
    清水哗啦啦流着，冲洗着手上的泡沫。
    南书瑶脸上的烫意逐渐降下去一些，撩起眼睫，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眉眼沉静，只是衣服扣子没系上，胸肌随着俯身的动作与她贴近。
    再往下，视野更加昏暗，腹肌块块分明，裤子松紧带卡在最下面。
    *
    原来是这样的，亲眼见到，是这种感觉……
    南书瑶脑袋里控制不住地去回想，回想他惊心动魄染着雾的黑眸，想他急促又难耐的气息，想他最后迷蒙的神情，想他响在自己耳边的呼唤。
    “……”
    短暂的害羞过后，她的内心竟升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渴望。
    这一面，实在是太迷人了。
    是与众不同的，是冰山下的裂缝，是别人完全想象不到的，是独属于她的。
    她还想要。
    她还想见到更多。
    南书瑶一边克制不住地去幻想，一边抬起脸，去寻找他的嘴唇。可他太高，她直起身也够不到，只得退而求其次，亲了亲他的下巴。
    崇骁关了水，耐心地将她的手擦干，然后低下头，帮她完成了这个吻。
    气息在唇舌之间交融，南书瑶揪住了他的衣摆，微微眯起眼。
    这是一个充满温柔与抚慰的吻，她感觉自己就像泡在恒温的泉水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会觉得奇怪吗？”
    喘息的间隙里，崇骁这样问她。
    南书瑶微微回过神，有些不解：“…什么？”
    “这样了解我之后，”崇骁将她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看过了我的这一面，会觉得奇怪，或者害怕吗？”
    南书瑶看着他柔和的眉眼，张了张嘴。
    崇骁低声问：“可以接受吗？”
    那一瞬，南书瑶的心脏有些发软。
    她该怎么和他表达呢？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有时候上网搜东西，页面上会突然跳出来那种很难关的弹窗，上面显示的画面是那样露骨，连移开视线都来不及。高中的时候，班里蠢蠢欲动的男生们偶尔会在课间谈论哪个片子好看，也不会避着人，似乎对自己看过这件事引以为傲。
    在她的印象里，这种事往往伴随着难以启齿的状态出现，加上有关这方面的教育实在太过缺乏，她觉得自己无法用平常心来看待它。比起表达，她更倾向于回避。
    可崇骁实在是太温柔了。
    南书瑶环住他的腰，仰起头看他，小声说：“可以的。”
    崇骁微微弯唇，亲了亲她。
    南书瑶鼓起勇气，和他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觉得奇怪，也不讨厌。我可以…可以接受的，也想更了解你一些。”
    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因为…喜欢你。”
    所以不管他的哪一面，她都会喜欢的。
    如果是和他做这种事……南书瑶想，不论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陌生的体验，她都会接受的。她喜欢他的触碰，喜欢得要命。
    崇骁垂着眼，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了几秒，不由地无奈轻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又招我。”
    “再这样看着我的话，”他朝她迈了一步，垂下头，微哑道，“又要*了。”
    “……”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南书瑶听得耳朵瞬间发热，脸颊上降下去的温度又去而复返。
    她觉得他这副样子……简直性感到不行，性感到她手脚上的神经末梢连同着细胞开始集体叫嚣，促使自己朝他贴近。
    “那……”她松开他的衣摆，咽了咽口水，慢慢伸出手，“那我……”
    “你什么？”
    崇骁捏住她的脸颊软肉，另一只手截停她，声音平和，带着一点笑意。
    “该睡觉了。”
    “……”
    南书瑶手伸到半路，无法再往前，只能眨着眼睛看他。
    崇骁仿佛没看见她的表情，细密的眼睫敛下，遮住了黑沉沉的瞳孔，温声问她：“腿还软吗，抱你回房间？”
    南书瑶坐在大理石台上，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于是她又被托起，迈出浴室，走向门口。
    这是他的房间，浴室在最里面，一路上要经过宽阔的沙发区域，一张看着就很柔软的大床，还有廊道。棉质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细微声响，南书瑶抱着他的脖子，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
    于是在就要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南书瑶伸出手，握住了门框。
    崇骁停下脚步：“怎么了？”
    “……”
    南书瑶牢牢抓着门框，脸颊的泛红瞬间弥漫到了脖子。
    她张了张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崇骁没说话，一双黑眸静静看着她。
    南书瑶与他对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连忙补充：“就字面意思。”
    同居这么久，他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即使那回叶雨桐提了一嘴，她也没动过这个念头。可她现在是真的想和他待在一起，一想到要和他分开，要一个人待在没有他的房间里，她就觉得非常非常难受，她晚上肯定会睡不着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黏人。
    在经历过这么亲密的时刻后，分开对她来说反而成了一种折磨，即使那只是一墙之隔。
    崇骁对她一向有求必应，于是她如愿以偿地将枕头放进了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他的房间很开阔，带着一丝秋日的凉意，被子摸上去也是凉的，和那股特有的清冽松香混合在一起。南书瑶坐在床头，悄悄把脸埋在被子上嗅了嗅。
    与她想象的一样，他的床果然很柔软，虽然用的是一样的床品，连花纹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她莫名就是更喜欢他的床。
    崇骁很快关了外面的灯，走进房间。
    南书瑶坐在床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慢慢攥紧了手里的被子。
    崇骁走到床的另一边，垂眸俯视她，不由地轻笑。
    “怎么这样看我？”
    他上了床，朝她伸手，“来。”
    南书瑶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与他贴近，又被他捏了捏脸颊。
    “不是你说要睡我这里，怎么又紧张起来了？”
    崇骁声音里含着笑，似是被她的表情可爱到了，手掌撑在她身后的枕头上，低头亲她。
    “……”
    南书瑶被亲得微眯起眼睛，为自己正名：“…没有紧张。”
    “好，没有。”
    崇骁没再多说，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问她：“睡觉吗？”
    她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房间内的顶灯和廊灯都缓慢灭掉，唯有浴室门口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又微弱的光芒。
    一阵布料摩擦轻响后，南书瑶躺在了床上。
    按照她的作息来说，这个点其实有点早，没什么困意。而且……她抿着唇，微微侧过头。
    身侧的床微微坍塌下去了一些，崇骁安静地躺在那，呼吸很平稳，不知道有没有闭上眼睛。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模糊的脸庞轮廓。
    隔得这么远……
    可不可以和他牵一会儿手呢。或者说一会儿话也可以。
    南书瑶想了想。
    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黏人了呢……毕竟刚刚她说要和他一起睡觉，崇骁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了她几秒，似是在思考，最后才笑了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