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阮錚说的那样。
    不是新开的项目，还能为局里创收，叶德福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他既然猜到了阮錚的意图，就没有装糊涂的义务。
    毕竟，谁跟钱过不去？
    叶文涛还在聒噪，叶德福给他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了，具体事项，我跟阮錚亲自谈。”
    “不是，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去找阮錚干啥？阮錚还在养病，你去不合適吧！”叶文涛一听这话急得跳脚。
    叶德福却四平八稳，“有什么不合適，你都能去，我一个领导去慰问一下下属有什么问题？”
    没啥问题。
    就是显得自己很废物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阮錚还能交代他办什么事？
    叶文涛揉著后脑勺一脸挫败。
    但他在这个家向来没有话语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就单独给她认个错，並在工作时好好在她跟前表现，说不定哪天还能重获信任...
    天黑了，去女同志家影响不好。
    所以叶德福请了假，並让李慧陪同，在第二天早上来到阮錚家。
    阮錚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么一本万利的事，叶德福不会拒绝，没想到却亲自来了。
    是叶文涛传达不到位，叶德福误会什么了？
    瞧瞧，这就是口碑。
    事情进展不顺利，所有人包括叶文涛本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这口碑属於是有口皆碑了...
    將叶德福夫妇请进门，杨秀珍给他们倒茶。
    叶德福道谢后將带来的礼品交给杨秀珍，然后直接跟阮錚进入正题。
    “方便麵的事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我想知道你后续是怎么规划的。”
    阮錚一听这话，就知道叶德福的来意了。
    这是想从中分一杯羹。
    都不是磨嘰人，阮錚也没瞒著，“方便麵想要走得更高更远得先实现量產，想要量產就得建厂，可现在的工厂都是国营单位，我牵不起那个头，我想放在火车上，让有能力有眼光的领导看到，主动联繫我。”
    “是个好办法，但需要很多时间成本，我能帮你將方便麵直接送到粮食局副局长的桌子上。”
    “可公私合营，私方只能拿到年息的5%，而且过几年或许就停了，我分不出什么东西给叶局。”
    开厂跟村里搞副业不同。
    村里的副业，只要交够公社的份额，国家的税务，剩余的都是村里的。
    村里的大队长有绝对的话语权，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到分成很容易。
    但开厂就是国营厂了，限制多到离谱，最多能给年息的5%，且在66年会全面叫停。
    当然，书中的政策和现实世界可能有差异。
    但书里的法律法规也是基於现实创作的，她觉得差异並不大。
    所以到了66年，即便停息的事情没有落下来，她也会主动要求，避免被扣上资本家的名號。
    叶德福似乎也刚想到这个问题。
    那既然拿不到钱，就落个名吧，“年息不会太多，我就不夺人所好了，我有两个兄弟在部队，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已经停留太久了...”
    阮錚明白了。
    叶德福想用这个技术让兄弟们在部队晋升。
    可她娘家有宋长江和两位哥哥，婆家还有一堆在部队的人，既然能晋升，她为什么不给自家人谋划？
    阮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鬆弛起来，甚至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叶德福突然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了。
    如果他不贪心，答应了阮錚的要求，阮錚会欠他叶家一份人情。
    可他贪心了。
    后果是，不仅人情没了，钱捞不著，想要『借花献佛』还得付出点什么。
    虽然不合时宜。
    但叶德福觉得，阮錚配得上刘香琴给她取的『周扒皮』的绰號...
    权衡一番，叶德福咬咬牙道，“年息归你，技术来源归叶家，另外我个人再付你2000块的技术转让费。”
    “叶局阔气。”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最近几天让叶文涛过来吧，我把技术教给他。”
    “行，我让他下午过来，顺便把转让费带过来。”
    事情谈定。
    阮錚亲自將人送出去。
    杨秀珍不理解，“既然能建功，干嘛让给別人建？”
    阮錚耸耸肩，“我想建功，有的是机会，升级后甚至能从系统那兑换一些超现代的东西交给国家，但现在不是时候，近几年一直在严打资本家，66年更是一个转折点，低调点没坏事。”
    叶家將技术交上去，不用她出面，也能防止哪天宋长江和刘香琴知道后来烦她。
    杨秀珍理解，没再提这事。
    下午叶文涛过来时，除了带了两千块钱，还带了一份一百箱方便麵的採购合同。
    也就是说，叶德福除了要给副局长亲自送，还要在火车上卖。
    双管齐下，效果的確比较好。
    阮錚喜滋滋地將钱收入囊中，並在合同上签字。
    想到什么，她问系统，【这2000块也是我赚的，为什么没有积分？】
    【宿主经营所得才算积分，讹钱不算。】
    【......不会说话就嘬住你的嘴，我啥时候讹钱了，这分明是叶德福主动给的！】
    【主动给的也不是经营所得。】系统答完，十分硬气地下线了。
    阮錚朝虚空翻了个白眼，刚好被叶文涛瞧见，以为是对著他翻的，想问的话立刻憋了回去。
    教了叶文涛一下午，没指望他能学会，所以阮錚又写了一份文字教程，包括可能需要的设备都写了上去。
    叶文涛的苦瓜脸在看到教程时立刻变成了贝贝南瓜脸，都笑出了褶子。
    又过两天，採购部的来接收方便麵，阮錚没出面，让叶文涛將人领到了仓库，也就是她之前租赁的小院。
    方便麵一包一毛五，一箱六十袋，一百箱是九百块。
    售卖价是两毛一袋，在这个年代不算便宜了，所以阮錚又单独教了叶文涛一些销售技巧。
    比如在车厢泡一包。
    公共场合，特別是人极饿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抵抗泡麵的轰炸。
    再比如找个拖。
    原理跟上一条相似，但增加点夸张的反应和好评，能更吸引人。
    叶文涛逐字学习，感觉自己学会后都脱胎换骨了...
    泡麵的事情告一段落，榆林村也传来了好消息。
    杨家种下的青菜刚抽苗，大队长就坐不住了，主动找杨家人探討大棚的事。
    杨家人还是以阮錚的意愿为主，所以派张家乐过来请人。
    刚好阮錚最近不用上班，想著去村里修养也不错，便跟人回了村。
    ---
    冰天雪地里。
    男人趴在山头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体温被一点点抽乾，但眼睛却异常灼热。
    突然，不远处的哨岗出现变化，他立刻起身，像是迅猛的猎豹朝那边移动。
    谨防呼出的哈气影响行动，他停下步子，弯腰抓把雪塞进嘴里才继续行进。
    两分钟后，他出现在哨岗的位置上，一刀割破放哨人的喉咙。
    滚烫的血滴在手上，让他略有些僵硬的手逐渐回暖。
    但他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这是一个反动组织的据点。
    他今天的任务是製造据点混乱，趁机炸了据点的弹药库。
    很快，他来到一个小木屋。
    木屋里只有一个简易的床，床上放了两件棉袄。
    男人洗了把脸，又换了一件棉袄出门，朝据点中心走去。
    路上有人打招呼，他点头示意，並不说话。
    终於抵达目的地，他推开门，又跺了跺脚上的雪才进门。
    门內坐著几个人。
    因为烧著煤，比外面暖和很多。
    男人搓了搓脸，脱下外面的棉袄只著一件羊毛衫。
    这时。
    有人笑了一声，感嘆，“说年轻真好，这么冷的天里面只穿一件羊毛衫。”
    “我们就不行了，里里外外穿无数层，还是感觉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男人笑笑，仍不说话。
    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相继进来。
    点了点人数，都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此次会议的內容主要是轰炸隔壁县煤矿。
    还没开始，就有人闯进来说放哨的人被杀了。
    眾人面色沉下来，询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来人摇头，“没发现特別的东西，对方下手很利落，一刀毙命。”
    “用的什么凶器？”男人突然开口问。
    “看不出来。”那人回答，“但伤口很短，怀疑是比较锋利的小型刀具。”
    男人点头，还想说什么，轰的一声，外面响起了爆炸声。
    紧接著，爆炸声连成一片，就跟过年时家里放的鞭炮一样。
    “不好！”
    有人惊呼，“是弹药库！”
    话音一落，眾人瞬间一窝蜂地往外冲。
    季昂走在最后，穿上衣服才走出门。
    而此时。
    有人突然扭头，目光定定地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