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青蓝色的刀身
    天明，凛人和真菰休息完毕，二人站在昨晚印有“藤”字的门前，准备出发。
    老嫗拄著发黑的柳木拐杖，颤颤巍巍地送至大门前，神態慈祥。
    “婆婆，谢谢您收留我们，还为我们准备那么好吃的饭菜。”
    真菰扶著老嫗的胳膊，笑脸盈盈。
    老嫗缓缓摇头，话语缓慢：“不，您言重了，如果不是鬼杀队的大人在二十年前救下了老身，老婆子我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不必言谢，老婆婆，这是鬼杀队的责任，倒是要多谢您这些年为我们提供的帮助。”凛人轻声道，语气平静，仿佛理所当然一样。
    凛人微弯腰，向老嫗行了一礼，隨后拍了拍真菰的肩膀。
    “真菰，要出发了。”
    “嗯，凛人师兄！”
    老嫗见凛人二人就要出发，从衣袖间拿出两块黑不溜丟的，像煤块一样的东西，摩擦后散落出漂亮的小火花。
    “无论何时何地，请昂头挺胸地活下去吧，最后祝各位，武运昌隆————
    真菰黑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张成一个“哦”形：“哇，好漂亮啊。”
    星渊站在凛人肩头，此时也顾不上口嗨，圆滚滚的眼睛憧憬地盯著摩擦出的火花。
    凛人轻笑：“借您吉言。”
    说罢，凛人带著少女和鸦出发，二人一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老嫗年迈而模糊的眼睛，只能勉强看清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一丝浑浊的泪湿润了她的眼睛，顺著脸上的皱纹沟壑缓缓流下。
    “鳞瀧恩人，您的弟子和您一样优秀，那句话，二十年前您同样和我说过——————
    ，树林深处，凛人带著真菰匀速前行，凛人神態从容，看似放鬆警惕，实则手一直稳稳搭在剑柄处。
    “星渊，再说一遍任务情况吧。”凛人开口。
    “哼哼哼~”星渊原本在高空探路，听到凛人的吩咐，当即飞到凛人肩头，“既然笨蛋凛人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本女王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大陆南北地带的小村庄，名为沚鱼村”，平民以捕鱼为业，但邪恶势力蔓延，原本村里喜结良缘的一家五口，在新婚之夜莫名丧生！”
    “除了新娘的脑袋不翼而飞外，其余四人尸体皆被尸解！散落在村里四处。”
    星渊虽然平日里不著调，但到关键时刻还是谨言慎行，儘量不用中二语录，这一点凛人很欣慰。
    真菰牵著凛人的衣袖，听到星渊的表述，脑袋里已经有了尸体四分五裂的画面感，小手抓著凛人的衣袖更紧了些。
    凛人摸著下巴，略微有些迟疑：“全部尸解？不像是鬼的作风啊。”
    鬼袭击人类村庄无非就是猎取新鲜血肉维持生命，或是偏激一些的恶鬼为了提升实力，也会去大杀四方。
    但不论目的如何，事后能留下躯体这件事就很奇怪，鬼好端端的不吃，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那不就是“浪费食物”吗？
    似乎是看出了凛人的疑惑，星渊解释道：“那里有血鬼术的痕跡，而且很强大！”
    说罢，星渊大概是觉得情报复述的差不多，又开始犯中二：“哼哼哼，不过再强大的恶鬼，在我墮天使星渊女王”手下都將荡然无存！”
    “凛人师兄，不用害怕的，我，我会保护你噠！”真菰见凛人一脸凝重，当即小跑到凛人身前，拍著自己的前胸，表示自己会保护凛人。
    “呵~”凛人微笑。
    “凛，凛人师兄，你可不要小看我，我最近可是掌握了玖之型·水流飞沫·乱”哦。”
    凛人一脸微笑地看著真菰，小姑娘气鼓鼓的插著腰解释。
    “好好好，我家真菰最厉害了。”凛人不置可否，摸了摸真菰脑袋继续前进。
    真菰“嘿嘿”一笑，小跑跟上凛人，熟练地牵著凛人的衣袖，星渊在前方探路，时不时飞回来匯报前方情况。
    总之星渊嘴里说著听不懂的话时就代表前方安全，说话正常时就表明前方大概率有问题，这是凛人总结的“星渊”使用手册。
    “对了，凛人师兄，你的日轮刀顏色是什么顏色呢？”真菰百无聊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抓著凛人的衣袖询问。
    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错兔和义勇的刀都是好漂亮的湛蓝色，我的就差了一些，只是水蓝色。”
    “不过凛人师兄你肯定还要厉害，比湛蓝还要深！”真菰大眼睛发著光。
    凛人神色罕见地微微一僵，不过很快恢復过来：“没什么，和义勇他们差不多。”
    “这样啊——————————”真菰像是察觉什么，但掩饰得很好，依旧笑脸盈盈的牵著凛人的衣袖。
    日轮刀是鬼杀队的专属武器，它是用离太阳最近，且终年阳光普照的阳光山中，开採的猩红緋铁矿石为原材料製成。
    日轮刀会根据第一次拿刀的人的能力改变刀身的顏色，根据顏色的不同，则可以判断出適合的呼吸法流派。
    而同一呼吸法流派中，通常认为其顏色越深，代表剑士的潜力越大。
    真菰很巧妙地揭开这个话题，开始向凛人讲述来找凛人一路上的经歷。
    “凛人师兄你知道吗，原本来给你送刀的是一个叫“钢铁冢”的大叔。”
    真菰手指抵著下巴思考：“嗯，他带著一副火男面具，头上裹著黑色斑点头巾，最有意思的是斗笠上戴著一圈风铃，第一次见他我还以为是卖玩具的。”
    “对了，凛人师兄，钢铁冢”先生让我给你带一句话。”真菰模仿著钢铁家中气十足的声音，“哼，日向凛人，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弄坏我的刀，我下次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真菰“老气横秋”模仿钢铁家，说道一半自己反而哈哈大笑。
    凛人的脸色不知为何，从刚开始就一直纠结，他抬眸望著早已察觉到情况，却一直逗自己开心的真菰。
    凛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的双眼，冰蓝色的瞳孔似乎更加翠蓝。
    “真菰。”
    凛人平静地说著。
    真菰似有所知，眉宇间带著淡淡的愁绪。
    凛人单手拿出腰间的日轮刀，拇指抵著刀，略微前伸，泛著银白光泽的刀身出鞘一小节。
    也就是在下一刻，刀刃隨之变色。
    一抹淡到不可见的青蓝色跃於刀身。
    “凛人师兄————对不起————”真菰低著头，声音很低。
    凛人却是微微一笑，上前摸了摸真菰的脑袋：“这叫什么话，事实而已，你说什么对不起。”
    “可是————————”真菰抬头，与凛人对视，凛人冰蓝色的眼眸泛著平静的光泽。
    凛人轻声开口：“你不是说过吗？凛人师兄是最强的！”
    真菰身体微微一颤，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带著炽热的崇拜，她重重点头：“没错，凛人师兄，是最最最棒噠！”
    有时候，能直面自己的不足是很困难的事，这种困难因人而异。
    一向被冠以“天才”之名的日向凛人，当他直面自己的天赋时，又是作何感想。
    但不论结果如何，当他能够端正自身，直视自身不足的时候，正是破茧成蝶的时刻。
    真正的强大不是把弱点藏在鎧甲里，而是把它举到灯下，看清，度量，然后亲手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