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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无限调拨,折服江若倾

    “苏大夫。”
    老干部那双饱经世事的老眼里,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郑重。
    “这张条子你收好。”
    苏云宽厚粗糙的大手接过那张墨跡未乾的信笺。
    视线落在落款处那个极其沉重的名字和鲜红的私章上。
    不是什么私人推荐信。
    文件抬头上,赫然印著一行极其刺目的大字——
    “阿克苏地区医疗物资无限调拨令。”
    苏云眸光微闪。
    指腹在那方鲜红的铜印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无限调拨。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他军大衣暗兜里那张魏老首长的特批条子还要重十倍。
    凭这张纸。
    他苏云可以在全地区任何一座县级以上医疗库房里,提取任何品类、任何数量的药品物资。
    不限品类。不限数量。不需审批。
    “首长,这东西……”苏云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给重了。”
    老干部靠在炕头上,嗓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你一个赤脚医生,確实重了。”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自己那条被银针环绕的腿。
    “但你刚才那双手,值这个价。”
    “首长!这万万不可!”
    刘主任在炕尾猛地站起身。
    那副碎了一片镜片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推了推,满脸涨红。
    “无限调拨令是地区级战备权限!”
    刘主任指著苏云,嗓音拔得极高。
    “他一个乡下赤脚医生,连行医执照都没有!”
    “您把这种级別的批条发给他,地区卫生局那边怎么交代?”
    刘主任硬著脖子往前迈了半步。
    “首长,您现在伤重,情绪激动之下做出的决定,等回到地区可以重新——”
    “重新什么?”
    老干部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虽然虚弱,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上位者威压,瞬间將整间土坯房的空气压得死死的。
    “老刘,你跟了我六年。”
    老干部偏过头,看著刘主任。
    “刚才在车里,你那一拽,差半寸要了我这条腿。”
    刘主任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
    “苏大夫七根针下去,我这条废腿保住了。”
    老干部咬著后槽牙缓了一口气。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
    刘主任嘴唇哆嗦了两下。
    喉结滚动了好几圈。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出去候著。”
    老干部抬了抬手,不再看他。
    刘主任僵在原地三秒。
    终於灰溜溜地退出了门槛。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苏云將那张调拨令沿著摺痕仔细叠好。
    极其从容地塞进军大衣最深处的暗兜里。
    和那张魏老首长的特批条子並排放在一起。
    两张纸。
    一张军区线,一张地方线。
    这两条线交织在一起的瞬间。
    苏云在整个阿克苏地区的行动空间,几乎被彻底打通。
    “马胜利。”
    苏云转过身。
    马胜利拖著那条老寒腿,一直守在门槛外头。
    听见苏云叫他,立刻一瘸一拐地挤进来。
    “在!”
    “把首长抬到卫生室西边那间空屋子里去。”
    苏云大手在炕沿上敲了两下。
    “火炕烧到最旺,门窗全封死,不准透一丝风。”
    “明白!”马胜利扯著嗓子朝院子外吼了一声。
    “大壮!郑强!搬门板,抬人!”
    几个精壮汉子躥进来。
    极其小心地將老干部连同门板担架一起平稳抬起。
    老干部经过苏云身旁时,微微侧过头。
    “苏大夫。”
    “在。”
    “白灾不知道还要持续几天。”
    老干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忧色。
    “调拨令在你手里,全地区的药品库房隨你调用。”
    “这几千號人的命,就压在你肩膀上了。”
    苏云嘴角微勾。
    “首长安心养伤。”
    “命的事,我说了算。”
    门板担架被平稳地抬出正房。
    脚步声渐远。
    屋里只剩下苏云和一直蹲在炕边没动的江若倾。
    “苏大夫。”
    江若倾从地上站起来。
    那张清冷秀美的脸庞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右臂上被碎玻璃割开的伤口,用一条破布草草缠著,隱隱渗出血丝。
    “药方上的药材,我去卫生室抓。”
    她轻咬下唇。
    “首长的药,今晚我来熬。”
    苏云眸光微闪。
    视线在江若倾眉心那枚极其隱蔽的桃花印记上掠过。
    淡粉色的桃花,在油灯光下若隱若现。
    “灶房里有现成的熬药罐子。”
    苏云语气淡然。
    “药材我让郑秀英给你备好,你照方抓就行。”
    江若倾轻轻点了点头。
    转身出了正房。
    苏云在炕沿坐下。
    意念微动。
    仙灵空间药田里那几株老防风和续断,被他提前择好分量,装入布袋。
    他起身走到卫生室后门。
    將一只鼓囊囊的布袋放在药柜檯面上。
    “郑秀英。”
    “哎!”
    郑秀英从药柜后头冒出来,眼底的青黑更重了。
    “这袋子里的药材,你称好分量,交给江若倾。”
    苏云指了指灶房方向。
    “她在灶房等著。”
    “明白。”
    郑秀英抱起布袋,低头闻了一下,眸子微亮。
    “苏大夫,这续断的药龄——”
    “少打听。”
    苏云丟下两个字,转身出了卫生室。
    ……
    夜色如墨。
    白毛风在知青大院的院墙外呼啸。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將窗户上的麻纸冻出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灶房里。
    一口粗陶药罐架在灶膛上。
    火苗舔著罐底,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浓郁的药香瀰漫了整间屋子。
    江若倾蹲在灶膛前。
    那件单薄的旧棉袄根本挡不住从门缝和窗缝里灌进来的刺骨寒风。
    她双手抱著胳膊,冻得嘴唇发紫。
    右臂上那道伤口在低温下隱隱作疼。
    牙齿不爭气地上下打架。
    “咯咯咯——”
    膝盖撞在一起的声响混在风声里。
    她使劲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领口。
    没有用。
    寒气像是长了牙,一口口地啃噬著她的骨头缝。
    “嘎吱——”
    灶房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阵刺骨的寒风裹著雪花涌入。
    江若倾猛地抬起头。
    昏暗的灶房里。
    苏云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框中。
    一手撑著门框,一手拎著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白炽灯的余光从他背后的正房里打过来。
    勾勒出一道极其宽厚的、如山般沉稳的轮廓。
    “冻成这样,不知道去正房烤火?”
    苏云嗓音清冷。
    大步走进灶房。
    “首长的药还没熬好……”
    江若倾牙齿打著颤,声音碎成了一片。
    “药跑不了。人要是冻死了,谁来端药?”
    苏云没有半句废话。
    粗糙宽大的手掌將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展开。
    极其自然地披在了江若倾瘦削的肩膀上。
    大衣还带著苏云身上的体温。
    乾燥的、带著淡淡菸草味的热度,瞬间裹住了她冻僵的身子。
    苏云的手指在拢紧大衣领口的瞬间。
    指腹擦过江若倾冰凉的脖颈。
    “嗡——”
    极其细微的一声震颤。
    苏云眸子微缩。
    江若倾眉心那枚淡粉色的桃花印记,在这一瞬间猛地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
    泛起一抹极其柔和的、摄人心魄的莹光。
    江若倾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苏云的手指碰到脖颈的那一刻。
    一股比灶膛里的火还要烫的热流,从接触点猛地冲向四肢百骸。
    心跳骤然失控。
    “咚、咚、咚——”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臟在破棉袄底下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
    耳根瞬间烫得发烧。
    脸颊上泛起两团极其浓烈的潮红。
    她不敢抬头。
    睫毛疯狂颤动。
    目光死死钉在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上。
    但视线根本聚不了焦。
    满脑子都是苏云刚才在火炕上施针时那双稳如磐石的手。
    是他扛起整扇变形车门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是他面对刘主任的质疑时那种碾压一切的从容与冷厉。
    是他一个人扛起全公社三千条人命时,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男人。
    从头到尾。
    就没有一件事,是他办不到的。
    “苏大夫……”
    江若倾的嗓音低得像蚊子叫。
    “你从不会怕吗?”
    “怕什么?”
    苏云蹲在灶膛前,隨手往里添了两根红柳木。
    火光映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怕扛不住。”
    江若倾攥紧了大衣的领口。
    “全公社的人都指望你,首长的腿也压在你身上。”
    她终於抬起头。
    泪水模糊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你一个人……不累吗?”
    苏云手里的红柳木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江若倾一眼。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
    这张清冷秀美的脸庞上,泪痕未乾,嘴唇冻得发紫。
    一双眸子里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不是畏惧。不是討好。不是算计。
    是纯粹到了极致的、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心疼。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习惯了。”
    他站起身。
    江若倾也跟著站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
    灶膛里的火光將两道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交叠在一起。
    “苏大夫。”
    江若倾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她没有后退。
    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垂下,睫毛覆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然后。
    极其缓慢地。
    她的额头,靠在了苏云胸膛上。
    没有任何抗拒。
    没有任何犹豫。
    像是一个在风雪中走了太久的人,终於找到了一堵可以倚靠的墙。
    苏云眸光微闪。
    宽厚粗糙的手臂抬起。
    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江若倾瘦削的肩膀。
    军大衣的粗糙面料在两个人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江若倾的身子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
    苏云低下头。
    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他另一只手探过去,轻轻拉开正房里屋那扇厚实的木门。
    火炕烧得滚烫。
    暖意如潮水般涌出来。
    苏云揽著江若倾。
    大步跨过门槛。
    走进了那间只点著一盏油灯的里屋。
    “咔噠。”
    木门在身后合上。
    门閂落下。
    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
    里屋的火炕上铺著厚实的褥子。
    油灯的火苗在热气里微微摇曳。
    映出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就在这一刻。
    苏云脑海深处。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准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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