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贝尔摩德的背影，陈默若有所思。
    有问题，有大问题。
    这个贝尔摩德练拳的时间不短，有如此实力至少也要有几十年的努力，刚刚的交手，看似隨意，实则规矩森严，“动中求静”。
    且呼吸微细而又绵长，这种特殊的“胎息”状態，可以使人在打斗中气息不乱。
    “还是一个暗劲巔峰，差一步就能化劲的存在。”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是她最后一掌留下的。
    他一个化劲高手，刚刚竟被暗劲伤了一些皮毛。
    “有意思了。”他轻声自语，“这个世界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
    走廊上，贝尔摩德掏出手机，刚刚编辑完邮件发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
    “怎么样了？”电话那边是电子合成的声音。
    “很强，化劲修为。邮件中有刚刚打斗的视频。”贝尔摩德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之后才有回应。
    “能確定和“那个人”有关係吗？”
    “是的，他出手的时候，看似隨意，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都符合拳理，“无形无意，是真意”，这些年我也去过不少地方，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这样的拳法。”贝尔摩德再次肯定地回答道。
    “以后他就由你来带，务必要找到“那个人”的行踪。”电话那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好的，boss。”贝尔摩德没有任何意外的点头同意，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
    如果陈默只是暗劲期的实力，他大概率会被分到琴酒小队，由琴酒监视。
    但是化劲就不一样了，boss绝对不放心一个化劲宗师跟在琴酒身后，那个时候谁监视谁都说不定呢！而且还是“那个人”的弟子。
    所以她刚刚在打斗的时候发现陈默隱藏实力，才会故意让他暴露出来。
    “有意思！这么年轻的化劲？”贝尔摩德掛完电话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了。
    ……
    东京的梅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贝尔摩德倚靠在保时捷911的副驾驶座上，指尖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
    她没有点燃，只是任由菸草的苦涩气息在车厢內瀰漫。
    后视镜里，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快步走来，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滴落，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银线。
    “来了？”贝尔摩德降下了车窗，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默看到贝尔摩德，直接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贝尔摩德注意到他关门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车门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
    心中不由得感嘆，这力道控制恐怕也不在她之下了吧，真不知道是如何修炼的。
    陈默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此刻陈默易容的脸上，眉眼间带著东方人特有的温润，但那双眼睛却深得像两口古井，映著车外的霓虹，看不清情绪。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absinthe，这是你的代號！可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
    接著嘴角带著诱惑人心的微笑，看向了陈默，有意无意地暗示道：
    “与我的贝尔摩德(vermouth)同属茴香酒类，但absinthe更烈性、更神秘。很符合你的形象。”
    “谢谢！”陈默发动引擎，似乎没有听出贝尔摩德的暗示一般，声音很是平稳道，“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只是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收回烟盒，小声嘀咕了一句：“哼！和他一样，无趣的男人。”
    陈默还是一言不发。说真的，试探他真的没用，他確实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车窗外的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著，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扇扇透明的扇形。
    “好吧！今晚的任务很简单。”贝尔摩德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口红，对著化妆镜细细涂抹，“三井集团的財务总监手里有一份帐本，记录著组织过去半年的资金流向。他明天就要飞往新加坡，所以——”
    “所以必须在今晚拿到。”陈默直接接话，目光注视著前方的路况，“那需要我做什么？”
    贝尔摩德旋出口红，在唇上印下一个完美的弧度。
    镜中，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三井好男色，尤其喜欢你这种——”她顿了顿，似乎在苦恼著寻找合適的形容词汇，“看起来乾净又危险的类型。”
    陈默心中一阵翻腾，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定会坑他，没想到这么快，还是在他第一个组织任务的时候。
    陈默沉思片刻，隨即轻轻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你不生气？”贝尔摩德有些意外。
    “任务需要。”陈默淡淡地说，“而且，你也事先提醒我了。”
    车內立刻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敲打车顶，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弹奏一首无名的曲子。
    贝尔摩德忽然伸手，將一缕垂落在陈默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
    她的指尖冰凉，带著香奈儿五號的气息，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微微一顿。
    “你的体温，似乎”贝尔摩德眯起了眼睛，“比正常人低很多。”
    “你知道的练武之人，气血內敛。”陈默没有躲闪，任由贝尔摩德的手指停留在自己耳际，“你的体温，不也是比常人低吗？”
    “彼此彼此。”贝尔摩德收回手，从包里取出一张房卡，“三井在银座的公寓，2801室。我会在对面大楼接应你。”
    陈默伸手接过房卡，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贝尔摩德的掌心。
    那一瞬间，贝尔摩德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像冬日里突然照进的一缕阳光。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像是“那个人”曾经给她的感觉。
    ……
    银座的夜景很美，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不过陈默却无暇欣赏。
    此刻的他已经站在2801室的门前，他將房卡贴在感应器上。
    “滴！”绿灯亮起的瞬间，门锁也发出一声轻响。
    陈默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闭上眼睛，开始感知著房间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