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古丽娜的期许
    听完古丽娜的解释，姜明阳和张兵二人也收起嬉笑的神色，严肃的看著他们进行仪式0
    阿兰斯念诵完之后，手起刀落，一刀割开马的喉咙，血涌出来，旁边的哈立德拿来个盆接住。
    马蹬了几下腿，渐渐的就没了动静。
    割这一刀也是有讲究的，必须要確保一次毙命，如果出现二次补刀，会被认为是对生命的不敬重。
    放完血之后，趁著马的身体还有余温，接下来要开始分解宰杀，后面的步骤人群就不能再看了。
    古丽娜拉著姜明阳走到一旁，雪地上铺著一张大毡子，上面摆放著奶茶、囊、奶疙瘩等食物，眾人围坐在一起，旁边是旺盛的火堆。
    对於牧民来说，冬宰既是为了储备过冬的肉食，也是对一年丰收的庆祝，承载著对未来美好期许，所以大家脸上都洋溢著喜悦。
    有年纪大的老者拿出冬不拉开始弹奏，欢快的歌声也隨之响起，几个年轻人站起来，围著火堆开始跳舞。
    送黑豹的叶尔肯扭动著双臂，冲姜明阳招手，向他发出邀请。
    “来，朋友！”
    姜明阳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也不会跳舞，笑著摆摆手。但是古丽娜已经拉著他的胳膊站起身，一起融入到人群里。
    张兵同样未能倖免，被一个年轻人拽了起来，拉到火堆旁边。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如果来之前知道还有这种环节，他可能今天就会生病了。
    对於社恐人来说，这不亚於上刑。
    几个姑娘围著他转圈，拍手唱歌，张兵老脸羞涩，最终硬著头皮也跟著节奏笨拙的扭了几下。
    人群並没有因为他跳得不好而发出嘲笑，反而在旁边欢呼鼓掌。
    相比他和姜明阳僵硬的肢体动作，这些牧民就自然多了，扭腰、甩辫子、拍手，动作流畅，他们不仅是好猎手，同样也能歌善舞。
    一阵唱跳结束，紧接著又开启了摔跤比赛，这也是牧民冬宰时的重要活动，比试力气和技巧。
    几个壮汉脱掉袍子，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
    叶尔肯第一个上场，对面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比叶尔肯壮了一圈。
    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腰带，弓著腰，像两头公牛一样对峙著。
    围观的人喊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
    叶尔肯双臂猛地发力，右腿向前一跨，想把对方掀倒。
    但那汉子却纹丝不动，反而往前一顶，把叶尔肯推得后退了两步，这种运动体重占据著很大优势。
    叶尔肯稳住身子，喘了口气，围著对手转了一圈。
    那汉子扎著马步，两只手张开，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他面前。
    叶尔肯忽然蹲下去，双手抓住汉子的脚踝，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汉子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弯腰去抓叶尔肯的腰。
    叶尔肯鬆开手，侧身一闪，绕到汉子背后，双臂箍住他的腰，使劲往后扳，脸憋得通红。
    那汉子的脚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沟，身体往后仰去，但就是不倒。
    只见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抓住叶尔肯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背上拽了下来，接著反手一推，叶尔肯跟蹌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人群鬨笑起来。
    这也並非是嘲笑，而是一种善意的起鬨。
    汉子伸手將叶尔肯拉起来，这场比试算结束了。
    姜明阳在旁边看得暗暗咋舌，天天吃牛羊肉的，这力气就是大，身体素质强。
    除了跳舞、摔跤，牧民的活动还有赛马、叼羊等等。
    等大家娱乐完，两口大铁锅里的肉也燉好了。
    羊肉和马肉端上来，热气腾腾，大家围坐在毡子上，先是进行了一遍感谢珍珠的流程，然后才开始享用。
    新鲜的马肉和上次吃过的烟燻马肉，味道大不相同。
    新鲜马肉味道清甜，肉质细嫩软滑，汁水饱满。不过却带著少许淡淡的膻味，没吃过马肉的人可能会不习惯。
    “吃！朋友！”阿兰斯给姜明阳盛了一大碗。
    姜明阳笑著接过，咬下一口唇齿留香。
    除了盐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调料，他很喜欢这种食材本身的味道。
    几位年纪大的老人端著碗进了地窝子，没有留下跟大家一起享用。
    等他们走后，阿兰斯拿来他珍藏的白酒，给几个中年汉子，还有姜明阳他们倒上一碗。
    至於哈立德、叶尔肯他们这些年轻人则是没有的，因为他们有一条必须遵守的传统禁忌，就是年轻人不能当著老人和父母的面饮酒。
    姜明阳接过酒碗，酒的顏色是那种淡淡的黄色，也不知道阿兰斯的罐子里都泡了些什么。
    抿上一口，酒味非常浓烈，还带著一股微微苦涩的感觉。
    张兵其实不善酒力，但是见大家都喝了，他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结果这口整猛了，呛得他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周围人顿时鬨笑一堂。
    “慢慢喝，这个酒很厉害。”哈立德笑著提醒。
    张兵抹了把嘴，尷尬的把碗放下。
    吃过饭，古丽娜的母亲又拿来奶茶给大家品尝。
    姜明阳喝了两口，起身叫古丽娜来到一旁。
    “我这次又带来200公斤大米，能不能借著这个机会问问大家，谁家里有鹿茸或者鹿角要交换？”
    古丽娜揪著小辫子，笑盈盈道：“我已经帮你换好了。”
    “换好了？”姜明阳听后一愣，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古丽娜点点头，“前两天我和哥哥去通知大家来我家做客，顺便我就替你问了鹿茸的事情，大家都愿意交换。”
    “然后我就换到两对鹿茸，还有5对鹿角。等到去夏季牧场，我可以给你换来更多。”
    姜明阳咂了咂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用大米换的？”
    “嗯，用的你上次送来那300公斤大米。爸爸说既然你给了哈布力叔叔50公斤大米交换鹿茸，就让我给其他人也是50公斤，要公平。”
    “鹿角是10公斤。”
    古丽娜说完眨著修长的睫毛，略带俏皮的问，“这样可以吗？”
    “太可以了！”姜明阳冲她竖起大拇指。
    原本还想著去那些牧民的冬窝子会周折一番，没想到这姑娘直接都给他操办好了。
    “那我这次带来的大米你们自己留著吃，等这些鹿茸带出去卖掉后，我给你分钱。”
    古丽娜立马拒绝：“我不要钱，能帮到你就好了。”
    姜明阳摇摇头：“一次两次不要钱可以，但是你们一直这么帮助我，如果不有所表示的话，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可是..”
    古丽娜还要说什么，被姜明阳打断，“告诉你个秘密，外面的世界马上就要不一样了，以后你们跟外界的接触会越来越多，不再是用东西交换就能行的。”
    “你们即將拥有自己的羊群，承包属於你们的私人牧场，你们不再需要交羊，而是改为交税，这些都是需要用钱的。”
    古丽娜静静听著这些话，思索著里面的含义。
    姜明阳又继续说道：“你不是还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那天去县城你也看见了，不管做什么都是需要钱的，在外面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
    “夏天我不仅要换鹿茸，还要换贝母、羊肚菌，这些拿到外面都可以卖钱。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搭档，帮我组织货源。”
    “搭档？”古丽娜抬起头，她对这个词很陌生。
    姜明阳一脸正色：“对，就是你负责帮我跟牧民沟通，收东西，我负责拿出去加工、
    售卖，赚了钱我给你分，也能帮助到那些牧民。”
    “这些东西在其他地方能卖更多钱，我会把它们卖去很远的地方，然后变成你们需要的粮食、物资，再带回来。”
    古丽娜理解了搭档的含义，就像他的父亲和母亲分工合作。
    想通了这点后，她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好，那我答应你！”
    其实她的思想属於比较开放的那种，並不像老一辈人那样，会以经商为耻，所以她对姜明阳说的这些没有丝毫牴触。
    甚至...那些禁忌，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她也不是很在乎..
    “那就这么说定了！”
    能收穫一位让人放心的搭档，姜明阳也很开心，“等赚到钱了，我带你去看看书里描绘的那些大城市！”
    一听到这个，古丽娜眼睛里升起小星星，满眼期盼。
    “真的吗！”
    “你俩悄悄咪咪在说啥呢？”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著二人。
    姜明阳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谈生意。”
    张兵愣了一下：“谈啥生意？”
    “不告诉你！”古丽娜认为搭档的事情不能让別人知道。
    她拉著姜明阳来到地窝子，从柜子里取出个装米的麻袋，里面放著她换来的鹿茸和鹿角。
    姜明阳拿出来看了看，大的那对鹿茸估计有两公斤左右，另外那对小一点，可能1公斤半。
    鹿角的话，因为它脱落的时候已经钙化变硬，所以要更重一些，一对就有3、4公斤。
    虽然重，但是价格比鹿茸要差远了，如果拿去药材公司卖的话，这5对鹿角的价格，多半还顶不上那对小鹿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