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的心凉到骨子里。
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如今狂妄且残暴的洞神,与当年杀害他全家的乱军並无不同。
她必须逃出去。
可一只手腕还绑在石柱上。
简兮破釜沉舟地將手腕朝桌上的红烛伸去,嗖的一下,绑著手腕的红绸子燃了起来。
洞神愣愣看著她的举动,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
丝绸燃得很快,眨眼就烧成了灰烬。
重获自由的简兮不顾手腕灼伤,使出这辈子的力气朝台阶跑去,接著跳进了溪流中。
她没忘记,向红鸞就是这么走掉的。
噗通。
落水声终於惊醒了洞神,他的狂笑变成了狂怒。
“贱人,你敢跑!”
他大步走到溪边,將手一指,溪水瞬间咆哮起来,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將简兮拉进其中。
简兮被漩涡高高托举在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动不了。
绝望的简兮索性豁出去了,她不要命地衝著洞神大笑起来,带著无比的轻蔑与厌恶:
“你是个怪物!又老又丑的怪物!没人愿意嫁给你,你只配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腐烂!”
“贱人!”
洞神暴跳如雷。
不见他做出任何动作,简兮就被溪流卷著,送到了他面前。
他狞笑著回头一抓,將那杯血酒抓到手里,强硬地朝著简兮嘴角灌去。
“哼,喝完我的血,你就变成了和我一样的怪物!”
此时的送亲队伍,还在山林里走著。
沙沙沙。
没有任何人说话,脚踩积雪与枯枝的声音格外刺耳。
不知道为什么,葵娘老觉得这段路不对劲,她频频回头,可身后並无异常。
抬头望向夜空,月亮出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终於知道为什么感觉奇怪了,这月亮是深红色的,红得就像一块血斑。
葵娘一个哆嗦,撞到了前面的媒婆。
“快走啊,別停在路上!”
媒婆没说话,只是缓缓回过头,朝她咧开嘴。
“大半夜的你笑个屁,嚇死个人!”
媒婆还是没说话,葵娘没好气地一推,媒婆却倒了下去。
“喂,你这是搞么子?”
隨著媒婆倒地,前面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齐刷刷地转头望著葵娘。
两个提灯的童子飘了过来,他们手中的灯早就灭了。
心中的侥倖一点不剩。
葵娘反手伸进背篓,抓了一把糯米,朝著两个童子劈头盖脸地撒去。
“嗷嗷~”
两个童子捧著脸,发出悽厉的尖叫。
葵娘没有迟疑,拿出装有黑狗血的皮袋,揭开盖子,一股脑地泼在鬼童子身上。
两个小鬼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叫得更凶了。
前面的送亲队伍也惊恐起来,一个个逃窜躲避。
“去死吧!统统去死!”
葵娘一边泼洒黑狗血和糯米,一边越过送亲队伍,朝山林外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终於见到了进山的那条路。
再跑几里路就是萍水镇。
葵娘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又想起了向红鸞,忍不住回头望去。
“红老板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却听见一声轻微的嗤笑,向红鸞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葵娘大喜:“红老板你果然追上我了。”
“你没听过走夜路不要回头看吗?”
“嗯?”
“我给了你机会,你为什么要回头呢?”
向红鸞轻轻说道,似嘆气,又似遗憾。
葵娘还是不明白她的话,但却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她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向红鸞的眼睛变成了漆黑色,就像那条溪流的水一样黑,一样沉。
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红老板,你要杀我?”
“葵娘,其实有点捨不得你,可我要离开这里了,去开始新的人生。你知道我太多事情,我想来想去,只有死人才会真正保守秘密。”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上海滩,鸞春院攒下来的钱,我早就换成了金条,让陈元贵给我存在花旗银行了,以后没人知道我做过窑姐儿。”
葵娘的泪水滚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她们亲如姐妹,可以相依为命,原来向红鸞从来没把她当做自己人。
“红老板,我不知道上海滩有没有邪祟,可那里的人多,你要当心。”
“嗯?”
这回轮到向红鸞惊讶了:“你不恨我?”
“恨你有什么用,再说没有你,我骨头都被野狗吃了,你让我多活了七年。”
“那你上路吧,早上路早投胎。”
向红鸞的目光如同一片黑雾笼罩了葵娘,两个被黑狗血烧得面目全非的提灯童子,从黑雾中钻了出来,开始撕扯葵娘。
这一回,葵娘没有再撒糯米和黑狗血,甚至没有挣扎。
很快她就倒了下去,两只小鬼扑到她身上,心满意足地啃食起来。
葵娘死死瞪著天上,月亮更红了。
像谁的眼睛?
山路上传来疾风暴雨般的马蹄声,还有一支支火把晃动。
向红鸞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小关爷,木已成舟,田简兮你要怎么处理呢?可惜,红姨不能留下来欣赏你的悲伤了。”
“还有傅家少爷……山水有相逢,等著我再回湘西的那天。”
山道上奔驰的军队,由熟悉山路的彭承钧率领。
李修紧隨其后。
不出关佑所料,听到田简兮失踪,傅良璧一秒也没有犹豫,立刻派出一支百人军队,勒令彭承钧带队进山。
如今的彭家,老一辈基本死绝了,傅良璧没有动彭承钧,是因为他识趣,也因为暂时还需要他稳住彭家人。
土司府的千名护卫已经打散,重新编入新军的各个营队。
只要彭承钧不作乱,土人就不会造反。
“吁!”
到了入林的岔路口,彭承钧勒住韁绳,放缓了马速。
队伍跟著慢了下来。
“李副官,你看天上的月亮。”
“怎么是红色?”
“天上红月,地上红血,红月预示著妖魔鬼怪现世。”
李修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由得骂道:“妈的,你们湘西哪来这么多的邪祟!”
彭承钧望完月亮,又望了望四周,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李副官,其实我们彭家有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秘密,由歷任的土司保管,可我和我大哥都没继位,只有我姆妈从老爷子那里听来了几句。”
想到他娘是被自己一枪打死的,李修有些不自在。
他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误了田小姐的事,你我都要挨枪子儿。”
“彭家祖上曾在这山里发现了一处大墓,从墓中的规格来看,至少是周代以上的王侯之墓。”
李修一愣,但很快嗤之以鼻:“周代?那时候的湘西只怕还在茹毛饮血,哪来什么王侯!”
彭承钧苦笑了两声。
他自己也不信:“战国才有关於湘西的记载,商周时期,这里还是瘴气丛生的蛮荒之地,哪个王侯会將墓冢修在这里。”
“那你祖上去挖过?”
“不知道,老爷子没告诉我姆妈。”
“所以別放屁了,都他妈的自己嚇唬自己。”
李修望著那轮悬在头顶的红月亮,想了想,先將腰间的手枪推上膛。
只要枪在手中,管它什么邪祟。
“小关爷没在萍水镇等到我们,应该自己先进了山,我们得快点去接应他。”
“是。”
彭承钧回头向队伍喊道:“各位兄弟把火把举高一点,小心足下。”
马蹄声再次在山林中响了起来。
第46章 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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