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底层巢都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是洛嘉·奥瑞利安的灵能余波。那道金色的雷霆虽然已经消散,但它留下的真空区域正疯狂地吞噬著四周的废气与烟尘,形成了一个个尖啸的气旋。
提米·斯科特感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铁锈味和焦煳味。他那套曾经闪耀著(令人不安的)的精工动力甲,此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左肩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了濒死的“咔噠”声,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毁灭奏响哀歌。
在提米的正前方,那个被洛嘉重创的奥菲利亚本体正跪在血泊中。她的脸庞此时正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无数金色的裂纹在她的皮肤下流淌,那是暗言留下的永恆烙印。
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不再深邃,而是充满了疯狂的血丝,那是本体与无数克隆体同时被抹除后產生的灵魂震盪。
“提米,最好跑远点。”奥菲利亚的声音不再清甜,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刺耳感。她颤抖著抬起那只指甲崩断的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在那一瞬间,原本静止在废墟中的数以百计的奥菲利亚克隆体尸体,动作整齐划一地发生了改变。
“咔噠——咔噠——咔噠——!!!”
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孤儿院废墟中迴荡,仿佛有人在同时折断数千根枯枝。
每一个克隆体尸体像是坏掉的提线木偶,硬生生地扭断了自己的脖子。她们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但那扭曲的脸上,嘴角却依然掛著那种令人胆寒的、如出一辙的微笑。
“这……这是什么鬼畜的谢幕仪式?”提米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坚硬。
那些倒下的尸体並没有腐烂,而是开始了某种令人作呕的、超高速的生物膨胀。
暗红色的血肉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胀大,原本纤细的肢体被撑开,皮肤变得薄如蝉翼,透出下面疯狂搏动著的、充满了亚空间脓液的血管。
尸体们在废墟中互相挤压、融合,原本整洁的孤儿院地板瞬间被一层蠕动著的、散发著甜腻腐臭味的肉质地毯所覆盖。
“提米,闭上眼。”洛嘉的声音在提米耳边响起,那不再是刚才审判时的威严,而是一种带著颤抖的、极度的警惕。
就在此时,在亚空间那不可见的维度中,奥菲利亚的投影发出了最后的一声轻笑。那笑声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距离,直接在提米的大脑皮层炸裂。
她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却成为了现实崩塌的信號。
一朵朵猩红色的、巨大得近乎妖艷的花朵,毫无徵兆地从那些膨胀的肉块中破皮而出。它们不是植物,而是由扭曲的意志与亚空间能量构成的实体。
这些红色的花瓣边缘闪烁著诡异的、能够切割现实的锋芒,它们在生长的瞬间便刺穿了厚重的承重柱,撕裂了地牢的铁柵栏。
整座孤儿院的废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由血肉与鲜花构成的、通往地狱的花园。
“这是爆炸的徵兆……她在把整座巢都层当成炸弹!”提米那属於现实扭曲者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休謨指数正在呈指数级坠落,现实的结构变得像是一层浸水的薄纸,只要轻轻一捅就会彻底崩溃。
“洛嘉!撤!快撤!!”提米尖叫道,他感到自己的动力甲已经无法支撑这种强度的现实扭曲,他的口鼻处已经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洛嘉没有废话。这位金色的原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阿斯塔特战神最原始的本能。他猛地弯腰,那双足以撕裂坦克的巨手穿过提米的腋下,將这个穿著粉红动力甲的凡人直接横抱在怀中。
“抓紧我,提米!”
洛嘉发出一声怒吼,他脚下的石板在瞬间炸裂。原体那重达数吨的躯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撞开了面前重重叠叠的血肉花海。
提米感到世界在旋转。他被洛嘉紧紧扣在胸前,那种属於原体的、如同恆星般灼热的体温隔著动力甲传导过来。
他能听到洛嘉胸腔內两颗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声音沉重得像是泰坦的引擎。
在他们身后,爆炸开始了。
那不是化学能的爆发,而是现实的解体。
每一朵红色的鲜花都在瞬间绽放到了极致,隨后化作了一团团扭曲的、足以吞噬一切物质的亚空间火球。
那些膨胀的尸体化作了最污秽的弹片,带著能够腐蚀灵魂的脓液向四周溅射。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让提米失去了听觉。他只能看到视野中充斥著那种病態的、浓郁的红色。
原本坚固的巢都底层建筑在这些火球面前如同沙堡般坍塌,数以万吨计的瓦砾被捲入虚空。
洛嘉在崩塌的廊道中狂奔。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每一次踏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那些落下的巨石在接触到他金色的灵能护盾时瞬间粉碎成齏粉。
“別看后面,提米!”洛嘉低吼著,他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后方席捲而来的红光。
提米蜷缩在洛嘉的怀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作为一名现实扭曲者,他试图伸出手,去强行抚平周围那些疯狂扭曲的空间褶皱。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动,带起了一道道微弱的、淡紫色的光纹。
“给我……稳住!!”提米咬紧牙关,他的牙齦因为过度用力而渗血。他强行將周围十米范围內的物理参数固定在常数水平,为洛嘉的狂奔爭取到了宝贵的稳定立足点。
儘管如此,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依然將他们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提米看到,在他们逃离的路径后方,整座孤儿院废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红色空洞。在那空洞的中心,奥菲利亚的笑声依然在迴荡,仿佛在嘲笑著他们这卑微的挣扎。
洛嘉撞穿了一道厚达三米的合金闸门,直接衝进了通往上层巢都的垂直升降井。他没有等待电梯,而是直接顺著那些生锈的缆绳,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抱著提米向上疯狂攀爬。
“她还跟著我们……提米,我能感觉到,她的意志在这些花里!”洛嘉的声音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
提米抬头看去。在升降井的底部,那些红色的鲜花竟然顺著金属墙壁向上疯狂蔓延,它们的速度甚至比原体的攀爬还要快。每一朵花都在贪婪地吸收著巢都里的电力与热能,变得越来越巨大,越来越鲜艷。
“那是她的血脉……她在通过我身上的器官锚定我们!”提米突然意识到,自己体內那些被替换掉的、曾经属於奥菲利亚的器官(虽然已经被基金会换掉,但那种概念上的联繫从未断绝),正在成为对方追踪的灯塔。
“洛嘉,把我扔出去!如果不切断联繫,她会把整座泰拉皇宫都拖进亚空间的!”提米大喊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洛嘉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
“安静,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提米。”
洛嘉猛地用力,他直接扯断了一根粗壮的钢缆,借著那股巨大的弹力,抱著提米直接衝破了升降井顶端的检修口,摔进了一个废弃的、堆满了工业废料的转运大厅。
他们刚落地,身后的升降井便爆发出了一道冲天的红光。整座深井在瞬间被红色的花海填满,隨后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扭曲变形。
洛嘉抱著提米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在了一台巨大的矿石粉碎机旁才停下来。
金色的灵能护盾已经在刚才的衝击中彻底破碎。洛嘉那件素色的布袍已经被鲜血和灰尘染成了黑褐色,他那张神灵般的面孔上也布满了细碎的割痕。
但他依然紧紧地抱著提米,仿佛那是他在这片混乱的星海中唯一的锚点。
提米瘫软在洛嘉的怀里,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那种现实扭曲带来的透支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一滩烂泥。
“嘿……老板……”提米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洛嘉胸口那块已经凹陷下去的装甲,“你的你的心跳太吵了……”
洛嘉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提米,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我们还没安全,提米。”洛嘉低声说道。他抬起头,看向这个废弃大厅的出口。
在黑暗的阴影中,一朵红色的、娇艷欲滴的花朵,正悄无声息地从生锈的金属地板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在空气中微微摇曳,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芬芳。
奥菲利亚的低语再次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提米……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被谁保护……你永远是我的血亲,我的一部分。”
提米他感到自己的现实扭曲能力正在进行最后的死灰復燃。他看向那朵红花,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你就来试试看啊……你这个……变態跟踪狂……”
第126章 自爆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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