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把车停进胡同口，锁了车门，往单元楼走。
    上了四楼，拐过楼梯拐角，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他家门口。
    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从脖子一直盖到小腿，腰带系得规规矩矩。
    头髮披著，垂在肩膀上。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短靴，鞋跟很细。
    许灼认出来是俞妃鸿。
    “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去掏钥匙。
    “晚上没事，过来看看你。”
    许灼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推门进去。俞妃鸿跟在后面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弯腰从鞋柜里给她拿拖鞋，起身的时候，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
    俞妃鸿在解风衣的腰带。
    腰带鬆开，她把风衣领子往两边一拨，整件风衣从身上滑下来，掛在手上。
    风衣底下是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紧紧裹著她上身，胸口和腰身的线条一览无余。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刚好盖住大腿一半，黑色丝袜裹著修长的腿，从裙摆一直延伸到高跟短靴的鞋口。
    她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弯腰换拖鞋。
    这一弯腰，包臀裙裙摆往上提了一截直至大腿根部。
    她把高跟鞋脱了，脚塞进拖鞋里，站起身来凑到许灼跟前。
    踮了一下脚，把脸埋进许灼的脖子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著她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从许灼肩膀上抬起头的眼神一变，像是猫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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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灼。你身上怎么有股清香味？”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眼睛眯起来。
    “女人用的那种。你不会出去勾搭女人了吧？”
    许灼看著她，嘆了口气，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都不需要用他的高超演技来忽悠俞妃鸿了，毕竟他可真没去勾搭女人。
    可能只是之前左晓青身上的香味沾到他身上了。
    “我今晚去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组，姜文那边有点事要谈。”
    “你也知道那种地方，漂亮女人比工作人员还多。我一个大男人往那一站，沾点香气不是很正常？”
    俞妃鸿盯著他看了几秒，也是缓缓点头。
    许灼摊开双手，
    “我要是真去勾搭女人了，还能让你闻出来？我不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来？”
    “你倒是挺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她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转身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翘起穿著黑丝的长腿。
    她靠在沙发背上，下巴微微抬起。
    “许灼，过来坐好。”
    看著俞妃鸿的穿搭，许灼心领神会，主动地走了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
    见状，俞妃鸿皱了皱眉，“坐那么远干嘛？”
    她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许灼挪过去，离她近了一些。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来，混著她自己身上的味道，闻著让人有点头大。
    “手。”
    许灼把手伸过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拇指在他掌心慢慢划了一下。
    “今天除了剧组还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了啊。”
    她点了点头，手指没停，在他掌心里画圈。
    “那你在剧组跟谁说话了？”
    “有男有女，我主要是去找姜导。”
    她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
    “有没有不老实？”
    这套路许灼熟悉。
    之前有一次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他半开玩笑地跟她说过一个想法，说以后可以玩点有意思的，比如她扮老师，他扮学生，老师给学生补课。
    当时他讲得绘声绘色，她听完白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还以为人家没兴趣。
    结果现在，她坐在沙发上，穿著黑色高领毛衣和包臀裙，腿上裹著丝袜。
    今天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长款风衣，进门才脱，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你说的时候她不当回事，过后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她不跟你提，不代表她忘了，可能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俞妃鸿盯著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有奖，答错了....”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腕上掐了一下，“要罚。”
    “回答出来，我手上拿的这个是什么？”俞妃鸿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摆在许灼面前。
    “香蕉。”许灼想直接切入主题得说著。
    俞妃鸿的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
    “答错了！”
    俞妃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双手抱在胸前，
    “许灼同学，你这个態度，我很不满意。”
    “去，”她朝臥室的方向指了指，“进去。”
    “干嘛？”
    “补课。”
    被老师补习过的都知道，交作业的时候如果不认真，对方是真的会生气。
    所以那一晚，许灼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每个问题都认真答，每个动作都做到位，该粗的地方粗，该狠的地方狠。
    一点都不敢马虎。
    俞老师一开始还能端著老师的架子，后来实在端不住了，声音变成断断续续的，再后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到后半夜，俞妃鸿枕在他胳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
    “许灼。”
    “嗯？”
    “你今天表现还行。”
    “就还行？”
    “还行就不错了。”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以后要经常交作业，知道吗？”
    “知道了。”
    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许灼送俞妃鸿到门口。
    她换好鞋，把风衣扣子扣好，腰带系上推开门出去。
    “走了。”
    “好。”
    她凑过来，在他嘴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九点钟，许灼到了许钟民推荐的录音棚。
    在平安里附近的百花深处胡同。
    bj最早的录音棚之一，唐朝的《唐朝》、张楚的《姐姐》都从这里出去的。
    1994年何勇在这儿录《垃圾场》。
    胡同窄，桑塔纳开不进去，他停在外头，步行往里走。
    胡同口有块白底黑字的路牌，钉在墙上，写著百花深处四个字。
    推门进去，一个光头男人正坐在调音台前调试设备。
    许钟民打过招呼，棚主把时间给他空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