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科尔波山很安静。
    只有木屋里的火堆在劈啪作响。
    卡恩盘腿坐在火堆旁。
    路飞趴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
    鼻涕泡隨著呼吸变大又变小。
    艾斯和萨博则瞪著眼睛，听卡恩瞎掰。
    卡恩其实只是太无聊了。
    在这个连个游戏机都没有的世界，他只能靠回忆前世的电影来打发时间。
    他讲了一个富家大少爷的故事。
    少爷的城市充满了罪恶和腐败。
    他没有恶魔果实。
    也没有变態的身体素质。
    他只是把自己锻炼到人类极限。
    然后在黑夜里戴上面具，穿上披风。
    用恐惧去对付那些製造恐惧的罪犯。
    他把那座城市当成自己的责任。
    故事讲完了。
    艾斯撇了撇嘴。
    他觉得这个少爷脑子有病。
    有钱不买肉吃，非要去挨揍。
    但萨博的反应完全不同。
    萨博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
    他紧紧攥著手里的水管。
    他在那个故事里看到了自己。
    同样是贵族出身。
    同样厌恶著周遭的虚偽。
    哥亚王国就是他的哥谭。
    高墙內外的两极分化，比任何海贼的掠夺都要残忍。
    卡恩看出了萨博的心思。
    他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总不能强迫萨博以后去考海军公务员。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哥亚王国內城。
    这里是高镇，贵族们居住的乐园。
    街道一尘不染。
    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
    但这光照不到人心的阴暗面。
    子爵查尔斯正带著几个护卫在街上溜达。
    查尔斯，哥亚王国世袭贵族。
    没有悬赏金。
    但在平民区，他的名字比东海那些几百万贝利的海贼还要管用。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边缘地带找乐子。
    比如现在。
    一个清理下水道的瘦弱男孩趴在地上。
    男孩的篮子翻了。
    几块散发著恶臭的淤泥溅到了查尔斯的皮鞋上。
    查尔斯的脸色变得极度扭曲。
    他觉得自己的高贵血统受到了玷污。
    “低贱的垃圾。”
    查尔斯拔出腰间的镶金刺剑。
    剑尖对准了男孩的喉咙。
    护卫们在旁边冷笑。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这个国家，杀一个贫民连罚款都不用交。
    男孩嚇得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查尔斯冷哼一声，手腕发力。
    剑尖刺下。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夜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爆鸣。
    “砰。”
    声音不大。
    但查尔斯听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黑影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带著呼啸的风声。
    一根粗糙的精钢水管重重地砸在刺剑的侧面。
    “当！”
    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了夜空。
    查尔斯感觉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剑柄传导过来。
    他的虎口直接裂开。
    鲜血飞溅。
    镶金刺剑打著旋飞了出去，插进旁边的砖墙里。
    查尔斯惨叫著捂住右手。
    他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火枪和长刀。
    他们把查尔斯挡在身后。
    所有人如临大敌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袭击者。
    那是一个身材不高的身影。
    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大的少年。
    他头上戴著一顶夸张的高礼帽。
    脸上蒙著一块黑色的破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身后还骚包地披著一块黑色的床单。
    床单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要是艾斯在这里，绝对会笑得在地上打滚。
    这装扮太土了。
    但萨博不觉得。
    他觉得自己现在酷毙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登场方式。
    从天而降，粉碎罪恶。
    “你是什么人！”
    查尔斯气急败坏地大吼。
    在这座王城里，还从来没人敢对他动手。
    萨博压了压帽檐。
    他改变了自己的嗓音，儘量让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
    “我是黑夜的化身。”
    “这座城市病了。”
    “我是来治病的。”
    萨博把卡恩故事里的台词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查尔斯气笑了。
    “哪里来的疯子。”
    “给我开枪打死他！”
    几个护卫立刻举起火枪。
    扣动扳机。
    火舌喷吐。
    铅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如果是普通的八岁小孩，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但萨博不是普通小孩。
    他是被卡恩按在地上摩擦了五年的怪物预备役。
    萨博的双腿肌肉陡然紧绷。
    “剃。”
    他在心底默念。
    砰的一声。
    地面上的石板被踩出细密的裂纹。
    萨博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铅弹全部打空，嵌进他身后的墙壁里。
    护卫们瞪大了眼睛。
    人呢？
    “太慢了。”
    萨博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护卫们抬头。
    惊恐地发现那个蒙面小子居然站在半空中。
    就像是踩著看不见的台阶。
    海军六式，月步。
    对付几个连伟大航路都没去过的王城护卫。
    这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萨博在空中一个翻滚。
    藉助下坠的重力势能。
    他双手握紧水管，猛地挥出。
    水管表面隱隱缠绕著一层极其微弱的黑色气流。
    那是武装色霸气的雏形。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
    三个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砸断了锁骨。
    他们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查尔斯脸上的囂张彻底凝固了。
    他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这简直是个怪物。
    萨博落在地上。
    水管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棍花。
    他一步步走向查尔斯。
    每走一步，查尔斯就往后退一步。
    “你……你別过来！”
    “我是哥亚王国的贵族！”
    “你敢动我，海军一定会来抓你的！”
    查尔斯搬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强后台。
    萨博停下脚步。
    贵族。
    就是这两个字，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他从小生活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家里。
    听够了那些关於血统和高贵的噁心言论。
    “贵族的血，流出来也是红色的。”
    萨博扬起水管。
    毫不犹豫地砸在查尔斯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查尔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他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哪里还有半点贵族的优雅。
    那个被救下的贫民男孩还趴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在他眼里，这个戴著礼帽的黑衣人比天神还要高大。
    萨博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幣。
    这是他平时捡破烂攒下来的。
    他把金幣扔在男孩面前。
    “离开这里。”
    “找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男孩抓起金幣，拼命地点头。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萨博转过头，看著在地上打滚的查尔斯。
    他没有杀人。
    卡恩说过，超级英雄是不隨便杀人的。
    虽然这是个海贼世界。
    但萨博想坚守一点属於自己的底线。
    更何况，打断一条腿。
    对於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来说，比死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