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次对人开枪？”安妮似乎看出李洸没有杀过人，用了一个更加准確的说法。
    刚才短暂的战斗中，她就在李洸旁边，发现李洸的准头远没有之前打丧尸的时候准，和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
    “杀人？”李洸確认对方想问的是什么。
    吃饱喝足的阿什莉眉毛一扬，想到自己曾经想过的某种可能。
    之前李洸杀丧尸眼都不眨一下，曾经让她心里冒出过“李洸是杀手”的想法。
    现在李洸语气那么平淡，让她不禁又想到这点。
    安妮心想自己都故意在阿什莉面前说得那么委婉，对方却没有察觉到这点，只好说道：“你这么理解也行。”
    “没有。”李洸下一秒就给出了答案。
    他没有因为担心对方看轻自己就有所犹豫或者想要编故事，因为这些特工大概率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情，所以他那样做就是在班门弄斧，很容易就会被人揭穿。
    安妮问道：“跟著开车有些无聊。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李洸点头，“不影响你开车的话，我愿意听一下。”
    安妮也没有废话，说道：“我加入这一行后才发现我们不是特工 007，日常別说用枪了，近身格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入行的头几年，也是一枪未开，一滴血都没有看到过。”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上级的通知去执行一个安保任务。这种安保任务很多时候都是走个过场，不会有危险发生。结果那一次真的出事，有杀手袭击目標人物。”
    安妮把具体的保密內容都给省略，重点放在自己身上，道：“那是我第一次开枪，明明训练的时候枪枪九环十环的，实战却因为紧张和犹豫射歪了。”
    李洸明白安妮突然讲这个故事的原因了。
    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亦或者是要传授適应这些的经验。
    安妮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接著说道：“我射歪了，但敌人可没有。”
    每当她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就觉得肚子隱隱作痛，仿佛伤口还在上面一样。
    “我身中两枪，就在敌人把枪口瞄准我脑袋的时候，支援正好赶到，才把我和其他人救了回来。”
    安妮最后总结道：“经过那次事件，我遇到相同的情况后，就再也没有犹豫过。所以你第一次对著人类开枪，犹豫和手抖是正常的。但要记住，战斗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不要带著犹豫上场。”
    其实在她的视角里，李洸这第一次的表现比她自己好多，是真真切切地干掉了敌人。只是她不想把这点直白的说出来。
    “我明白了。”李洸听完对方的故事，表达了感谢。
    正如对方所说的，他刚才的问题不是面对人类开不开得了枪，而是开枪的时候带著犹豫。
    对於前者，至於李洸是想起求生之路丧尸的某个设定。
    那就是这些感染者其实都是活人，只是在它们的视线里，正常人类才是怪物，所以才疯狂袭击正常人类。
    现在那些特殊感染者都一一登场，艾丽西亚某天突然告诉他这个事实也不会奇怪。
    因此，李洸想到自己早就迈过那条线，自然就能扣下了扳机。
    而后者这个问题，他犹豫的东西和安妮故事里说的不是同一个理由。
    他之所以犹豫的原因更多是担心末日危机结束后的秋后算帐，並已经做过深刻的反省了。
    反省那么快的原因是他想通了一点，自己如果死了，会不会被秋后算帐都毫无意义。
    他低声用中文说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老爸说过那么多次的话，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说完，他拿出手机，找自己父亲了解更多末日求生相关的事情。
    之前只是为了配合父亲，现在他可是为了百分百地活下去。
    谈话间，那些强盗也没再对他们发起袭击。
    他们顺利离开了埃普瑟姆，通过a22公路重新回到m25高速上。
    “该死的导航。”雅各布看著前方又有车堵著路，骂了一句。
    他对导航拥堵信息不准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这次在下一个高速出入口前遇到堵车情况，这种功亏一簣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高速进出口经常出现拥堵的原因並不复杂，他们很多都是爆发时正在外旅游，没有听从隔离在房间的指令，赶著回家的人。
    结果却因为车祸等原因导致这些车最后只能堵在出入口上。
    那些人隨后下了车，想確认前方情况之类，结果却出了意外，像遇到丧尸之类的，没能回来。
    “那是人吧？”玛丽安想开口安慰几句，却临时发现有情况，不得不先说更重要的事情。
    “看起来是。”雅各布发泄完心中的鬱闷，顺著搭档指的方向，看到了一辆房车，命令道：“通知其他人。”
    “是。”玛丽安立即照办，拿出对讲机通知其他人。
    走在后排的，肤白貌美的伊莉莎白因为之前的经歷，有些惊弓之鸟的样子，担心道：“不会又是强盗吧？”
    “应该不是。他们看著像是一家人，还有个小孩。”雅各布继续说道：“我们还是別节外生枝吧。”
    他不明白房车停在这里的理由，如果是因为没油的话，这里周围被遗弃的车里都有油。
    说完，他直接一个大拐弯，无视那个挥舞著双手的男人，直接掉头往回开去。
    眾人对此也没有其他想法，说到底他们的目的是离开英国，所以和很多本地人的目標是不一样的。
    李洸趁著往回走的时间，用手机搜索周边其他路线。
    高速公路对面是赖盖尔和雷德希尔两座紧邻的城镇，人口眾多，直接跳过。
    所以下了高速后，他们只能穿过上加顿自然公园，抵达一个叫胡利的乡村。
    “胡利那里有一个小加油站。”李洸顿了顿，问道：“安妮，还有多少油？”
    “四分之三左右吧。”
    他们和昆博勒镇的距离缩短了四分一左右，因为来回开导致浪费了不少油。
    “那不急著加油。”李洸心想伦敦周围的加油站应该不少，没必要焦虑油量的问题。
    穿过去胡利村后，他们就可以直接从a23公路回到m25高速上，避开之前堵住的那段路了。
    “队长，这里是三號车。后面有辆房车跟了上来，我们要怎么做？完毕。”扎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李洸的路线规划。
    “让他们跟著，再仔细观察一下情况再做打算。完毕。”
    暂时处理完身后房车的事情，李洸又联繫了雅各布，把自己找的路线告诉对方，然后道：“下了高速后，稍微停下换人开车。顺便处理一下那房车的问题。”
    房车的人看起来没有威胁，但有可能因为那些人某些愚蠢的决定就把他们捲入其中。
    雅各布对此没有意见，一行人又回来到那个高速入口。
    他们刚离开入口就停在了路边，没有继续深入。
    这个地方没有丧尸，也没有其他人居住，是最適合短暂休息和下车的地方。
    那辆一直跟著的房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上面的丈夫下了车，来到了三號车旁，看到降下的玻璃后面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帕克从另一边下了车，控制住对方，並把对方拉到一边。
    雅各布下车后，道：“玛丽安，你去帮一下扎克那边，看看什么情况。我这边和队长確认一下路线。”
    “收到。”玛丽安点头，往后方走去，“扎克，什么情况？”
    “他们一家人去外面旅游回不了家，食物又吃完了，所以想问我们要些食物。”扎克把对方的话复述了一遍。
    隨后，他问出玛丽安听完话后也想到的问题，“既然如此，你们还就在高速上干什么？不应该回去埃普瑟姆找吃的吗？”
    满脸鬍渣的男人苦笑道：“那里有那么多丧尸，我们哪里还敢去那里找吃的啊。”
    听到这话，扎克脸色不变，心中却出现了些许怀疑。
    他怀疑的是对方在埃普瑟姆镇上遇到丧尸，没有遇到土匪这一点。
    找吃的不一定要去镇中心，外围也有小卖部之类的地方可以获取食物。
    现在危机爆发没几天，一般情况下可没有缺物资的，所以他怀疑眼前的男人其实是之前那群土匪派出来的探子，想让他引诱其他人进入陷阱。
    “玛丽安，叫上安妮，去房车看看，小心点。”
    “誒，你们要干什么？”男人突然有些激动。
    “別动！”帕克压住对方胳膊，没让对方乱来。
    他没那么重疑心病，所以没有察觉到对方可能有问题这一点。
    之所以那么用力控制对方，是因为帕克知道，有什么风吹草动，眼前的西班牙特工是真的会开枪的。
    “只是確认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没有食物而已。”扎克警告道：“你最好別再乱动，不然我手抖开了枪，你可別怪我。”
    “別別別。”男人立马露出害怕的神色，“你们去吧。”
    ……
    安妮听到玛丽安的话后，看向一旁的雅各布。
    “你去吧，这里我和队长看著。”雅各布没有犹豫。
    得到命令，安妮才跟著玛丽安，一起去了房车门口。
    扎克没说，但玛丽安听到扎克的安排便知道对方觉得这房车有问题，不然根本没必要安排两个特工一起去检查。
    所以她路上也小声地嘱咐道：“这些人可能有问题，上了车后小心行事。”
    “收到。”安妮明白对方的意思，“房车內还有一个女人和小孩，对吧？”
    “没错。不过我可不知道车里面还有没有更多的人。”
    “行。”
    两人来到房车前，安妮点头表示做好准备后，玛丽安敲响了门。
    “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们是前面那几辆车的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对方没有开门，隔著门询问道。
    “外面那个是你老公吧？他说你们没有食物，所以我们想確认一下是不是真的。”玛丽安稍作停顿，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又道：“你们之前为什么停在高速上不走啊？不是车没油吗？”
    “我……”女人好一会儿才给出回答：“其实我们……刚到那里没多久，正想著要怎么弄。”
    玛丽安做了个嘴型，告诉安妮她似乎听到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她不动声色，再次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开下门，让我们看一下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食物吧。”
    “这……没必要吧？”
    “唉，我们的补给其实也不多了。也就是看在你带著个小孩的份上。”
    “你是不相信我们吗？”女人声音里有些许焦急，道：“我的儿子真的饿了，求求你们给些食物我们吧。”
    短暂的停顿，哭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求求你们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十分紧迫，似乎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玛丽安和安妮不用交流，此时已经察觉到里面有问题了。
    扎克扫了一眼玛丽安那边，发现两人还没有上车检查，想来也是有问题了。
    他没有等待那边的结果，开口道：“说吧。”
    “说什么？”满脸惧色的男人稍稍一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普通的平民啊。”
    “哦？”扎克笑道：“你们这幅样子看起来就是平民啊，为什么需要特意强调呢？”
    他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正常来说可没有人会自称自己是平民百姓，而且反问一句“什么人是什么意思”，確定对方到底想问什么。
    扎克装了个逼，说道：“你就是埃普瑟姆那群强盗中的一员！”
    “什么？”男人装得很像，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里闹匪灾？”
    “別装了。你们既然食物告急，那肯定会去最近路口的城镇，也就是埃普瑟姆镇去找吃的。你说害怕丧尸，那肯定没有深入其中，只在外围找吃的。”
    被名侦探附身般的扎克，说出结论，“而那群强盗就在城镇的外围区域，你们去那里肯定会碰到强盗才对，而不是只告诉我们丧尸这一个问题。”
    男人並没有承认，继续否认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听不懂。我们经过那里的时候，確实是没有遇到强盗啊。”
    扎克看到玛丽安她们上了车，笑道：“继续装，如果你经过那里的话，为什么不就地解决食物的问题，反而在高速路上守株待兔？我的同伴已经上车，她们很快就……”
    砰！
    结果，他等来的不是玛丽安带回来的证据，而是一声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