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难眠。
第二日, 邬平安起身,周稷山已经做好早饭。
周稷山虽然魂魄三十,但身体却很年轻, 按他昨日的话, 可能还差点时日才满二十, 所以她姑且称他为少年。
少年马尾高束,眉眼清秀,端着一锅粥出来, 热切的让她过来坐。
邬平安和往常一般坐过去。
周稷山问她:“平安, 今日可好些了?我今日炖的是药粥,灶屋还有药,等下吃完就去喝。”
邬平安道好。
三人一狗坐在一起用完饭, 她去灶屋端药,转头差点撞上他。
周稷山及时稳住她手里的药,满眼惭愧:“抱歉啊, 平安,差点让你撞上了。”
邬平安刚摇头,手里便被塞了一颗糖, 还听他悄声说。
“这糖其实不是夹的巧克力,只是味道相似, 我这些年为了找到这种味道,使了很多方法,终于才觉得有些像。”
邬平安喝下药,温吞吃着糖,“味道很像,不过我第一次吃还以为是错觉。”
他眯眼笑着从她手中接过碗,蹲在一旁边洗边道:“那我们就当是那颗糖, 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和我说,我最会做这些了。”
邬平安弯腰双手撑在膝上,认真道:“我也很会做饭,下次做给你尝尝。”
他扬眉目:“我知道,黛儿和我说过,那我们家里有两个会做饭的人了。”
邬平安忍不住也要笑。
她身体好些要去铁铺,周稷山送她出门。
路上,他说:“平安,我等下接你,等你干完活,我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术法,家里那条狗不安全。”
那是姬玉嵬的眼,不好直接杀了,所以她想要练术法,他得带她去外面。
邬平安答应他时心中无端想到姬玉嵬,曾经教她练术法也是在外面。
“平安?”没等到她回应,周稷山轻撞她肩。
邬平安回神,点头:“好。”
他眼眸弯出笑弧。
回到打铁铺,宋岳见她没事重重松口气。
“你命真大,我当时在外面等你,听见好多妖兽的声音,跟你来的那郎君见有妖兽,
转身就去找人,幸好姬五郎就在周围,不然你可能就葬送妖兽腹中了。”
邬平安一笑而过,开始分剑。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好,却不耽误干活。
下午。
她从铺里出来,远远看见周稷山,快步跑去,停下后脸颊边还有淡淡红晕,眼睛明亮地问:“等很久了吗?”
周稷山没告诉他其实一直在等,笑眯眯摇头:“刚来,不算很久。”
邬平安问他:“那我们去什么地方练,远不远?”
周稷山道:“不远,你今日卖多少了?”
“三把剑,还有些锄具。”
两人说着一起往外走。
周稷山带她去的地方很隐蔽,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术法,虽然天赋没那般惊艳,但比之之前疯狂练却半点感觉也没有,是不同的。
她练得认真,周稷山也教得认真。
渐渐天色将晚。
周稷山叹:“又过了一日,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邬平安从石上利索跳下来,风趣道:“现在就回家。”
她说的家是建邺郊外的家,周稷山也随她笑。
“好。”
两人归家时天很沉,一辆羊辇从远处驶来,邬平安下意识转头,周稷山倒没避开。
羊辇从身边路过,走远后他才笑着拉出邬平安。
“没事,他都没停。”
邬平安看着不见影的羊辇,心中并未因此而放松,哪怕她背对羊辇,也还是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的。
姬玉嵬只是恰好路过吗?还是他一直在亲眼监视她,知不知道周稷山在教她术法?
羊辇不曾停下,逐渐泛凉的风卷起长帐,端坐的少年面无神情,垂眸看着手中竹简。
直到停在姬府,仆役恭敬端下脚凳:“郎君已到。”
辇中迟迟无应答,无人敢催促。
长帐垂珠,静坐华垫上的少年素簪乌发,白雪长袍曳遮笏头履,垂睫看竹简良久也不见动眼珠。
他在想邬平安。
哪怕她转身,他还是一眼看见她。
穿着枣红短褐,乌发挽鬟,素面无妆,面容粉嫩无病态,与他派去的男人走在道上,相处如此自然,之前的怒与悲皆不见,这正是他所想见的,可他数次安耐不住从喉咙里冒出的杀意。
而被她侮辱过的身子又开始古怪,不曾停过。
-
傍晚,门外响起敲门。
邬平安打开门,看见了周晤。
儒雅的中年男子踌躇站在她面前,满眼歉意:“抱歉,半夜打扰邬娘子。”
虽然姬玉嵬歹毒,但她对周晤并无多少讨厌。
她以为周晤是来找周稷山:“找他吗?我帮你叫他出来。”
周晤摇头:“郎君要见你。”
邬平安转身的动作一顿,继而垂头:“天太晚了,不方便见他。”
周晤道:“郎君就在旁边的酒肆间等你,让你快些过去。”
现在的姬玉嵬不是曾经那个伪装和善的少年,而是站在权利顶端的贵族,他无需经她同意,所以这是派人来通知她,并非是商议。
虽然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去见姬玉嵬,在权衡利弊下斟酌思量,转头看向周晤道:“我将余下的事做完再随你过去。”
周晤还以为邬平安与郎君闹翻后会难请,惊诧她考虑几刻便应下,面上扬起儒雅微笑:“等娘子。”
邬平安看了眼他,关门进屋。
周稷山在灶屋做饭,见她进来,朗声问:“是谁来了?”
邬平安道:“你干爹。”
他眼眸一亮,转过头:“干爹怎么忽然来了,平安你帮我掌勺一下可以吗?”
邬平安接过周稷山做的事,往后看一眼。
他跑出去,几步间带着雀跃,高束马尾轻晃。
周晤还当她答应后会很快出来,孰知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她出来,反而见到养子出来。
“干爹怎么来了?”
周晤往里面看一眼,问道:“邬娘子呢?”
周稷山道:“在里面做饭,干爹晚上要留在这里用饭吗?”
周晤摇头:“是郎君吩咐我来接邬娘子的。”
周稷山闻言,唇边笑意变淡:“郎君不是不想见平安吗?怎么忽然想见了?”
周晤听他称呼平安,提醒他:“稷山,不可直呼邬娘子。”
周稷山缓缓弯眼:“好。”
周晤神色稍好,正欲开口,便听见养子问:“干爹郎君很着急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饭再去。”
周晤眼看天色渐晚,叹道:“不一起用饭了,郎君还在酒坊等着。”
周稷山接道:“那我去唤她。”
“好。”
周稷山转身回到灶屋,邬平安已将剩下的菜做好。
他自然按住她的手:“平安,别做些,我晚上想等你一起回来吃。”
邬平安和他一起用饭习惯了,点头:“那等我回来。”
转身再将手洗干净再出去,没看见身后的人站在窗边,看着她出去的背影。
周晤还在。
邬平安边擦拭洗过的手,边道:“我好了,可以去了。”
周晤长吁气,“娘子随我来。”
外面停着一辆兽辇,她进去坐下,看着周晤在前面驱兽。
建邺分成两边,东街为平民百姓日常赶集换货卖的热闹街,另外西南北三条道全用于给有钱权之人,所以显得宽大繁华,兽辇停在城内最大的酒肆,楼中仆役下来迎她上楼。
邬平安一路随之上二楼、三楼,最后停在四楼,仆役才俯身为她脱靴。
“不用,我自己来。”她婉拒。
仆役退下。
在她外面与人讲话时,淡淡的声音传入内室,跽坐支踵上的少年眼睫轻颤了两下,随后倒出一颗清凉的药丸压在舌下,再听外面有人白袜踩氍毹缓步而来。
邬平安知道姬玉嵬好美,昔日会因为他讲究过分精致,而觉得赏心悦目,现在她进到屋内,撩开一层又一层的纱帐时,笼在里面的少年纤美背影越来越近,仿佛在拨开浓雾见神仙,令她足够的耐心渐渐告罄。
终于,最后一层纱帐撩开,高颈瓶摆放矮案上修剪雅观的花迎接半片灿阳,容貌姿美的少年白袍如新雪,挽发柔善披至身后,顺她的方向看了。
“平安坐。”
他神态上没看见之前的恼羞成怒,反而一如往常般似邀请知己好友的姿态请她坐下。
久不见她动作,他微惑她为何不动。
邬平安收回目光,坐过去:“找我做什么?”
姬玉嵬折袖倒茶,温声细细:“找平安聊聊。”
邬平安看他:“聊什么,我知道的你已经都知道了。”
这话她虽然用的语气平淡,细究里面有淡淡的讽刺。
姬玉嵬微哂,直目视她:“平安,嵬还视你为知己。”
邬平安听见这话便觉得胃里翻涌,端起桌上的茶水咽进喉咙里,恶心勉强止住才看去对面姿容如画的少年:“你直接说吧,想要做什么,我当不了五郎君的知己。”
姬玉嵬看一眼她手中杯子,没计较她的话,因为邬平安这句话也没说错,本就当不了,不善音律,空有好嗓音与他相交好友是不够的。
“那嵬便直言,想要平安的息。”
邬平安蹙眉看他:“还不够吗?”
他以学术法骗她往符里面不断存息,每日他都能给出她上千张,她都怕自己已经被吸干了,他还要?
姬玉嵬神态自然:“不够。”
那日他受辱,被邬平安弄痛的感觉久久不消,所以他来找邬平安并无不妥。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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