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平安回到家中已是筋疲力尽。
黛儿诧异她今日回来比往日早, 打手势问她。
邬平安没和黛儿说她和姬玉嵬分手的事,只告诉她以后不去竹舍了。
黛儿也没有问,点头后抱起小狗往她身上放。
狗养得很好, 圆墩墩的身子趴在她肩上, 邬平安看着黛儿和狗, 心中失落感淡去。
家中有许多交往时姬玉嵬让人送来的东西,他也没有让人抬走,邬平安也抬不动便暂且如此放着, 当看见院中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蚕丝, 房中的箜篌,她难以言喻的心空。
和姬玉嵬分手,邬平安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久, 甚至还做足了分手后失魂落魄的准备,实则她睡一夜便想通了。
她和姬玉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最初从未想过会认识姬玉嵬, 甚至说是会和他成为知己、交往、乃至如今的分手。
她只是无法理解姬玉嵬的做法,他想要分手,张嘴与她说便是, 她并非是胡搅蛮缠之人,没必要了分手找个人来替代。
从穿书至今, 除了阿得,现在的黛儿,姬玉嵬是她在这个朝代的唯一朋友,做不成情人,她也是不想丢弃这个朋友的,所以她心里的难过掺杂的失落更多。
离开姬玉嵬后,她不必再去竹舍练术法, 身上也只有几张符,余下的全在竹舍。
邬平安其实挺懊恼面皮不够厚,当时也只想到和平分手还能做朋友,没想过万一两人闹翻,她现在术法还没有所成,符也不会画,就应该在走之前将符全塞在身上的。
想要仿照符上的画,又唯有形而无用。
她轻叹,分手后心中倒是轻松不少,和姬玉嵬在一起她总是会想很多,如今压在身上无形的巨石仿佛瞬间消失。
不再去竹舍练习术法,她时间渐渐多起来,空闲时边找活干,边寻回家的路。
这个朝代与魏晋极为相似,充满战争和倾乱动荡的同时饮酒、饮茶、饮酪之风也盛行,尤其是能体现人均蕴藉风流的饮酒之风格外夸张,各都颁布过一段时间的禁酒令,也还是屡禁不改,所以如今建邺里里外外的开设最多的便是酒肆。
奈何邬平安不会酿酒的同时还不会品茶,更不会研制奶酪,这让她实在太惭愧了。
最终她辗转间,还是进了熟悉的打铁铺。
新开了一间打铁铺,里面缺人,她曾经有过经验,打铁铺老板虽然不想要女子,但耐不住缺人,而且邬平安做事积极,无论吩咐什么都能很快做完,他暂且将人留下,不过做的不是打铁活。
打铁是苦活,工钱也是真高,可惜邬平安这段时日白起来,没有刚穿书过来在打铁铺里那段时日风吹日晒的黄,说自己会打铁都无人信,不过好歹有活干。
邬平安在打铁铺里干了好几日。
打铁铺老板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名叫宋岳,生得魁梧高大,自己亲自打铁,邬平安聘中后他才乐呵呵告诉她。
“我其实见过你,之前你在有间铁铺里卖铁剑,不过后来就没见过了,听人说你犯事被官兵带走了呢。”
那日邬平安冲撞贵族,所有人皆看在眼里,被带走亦是,他都没想到过她还会回来。
邬平安恍然,怪道,宋岳要聘她,原来是见过。
“多谢宋大哥给我机会。”她真诚感谢。
宋岳饶头:“不必谢,我挺欣赏你的,敢当众冲撞姬氏女郎,被带走后还能细皮嫩肉地回来。”
邬平安笑一笑,低头专心分剑,品相好的卖得贵,差的几分钱。
分好后她抱起来往外走。
从打铁铺里出
来,邬平安刚摆好摊,身后鞭子传来扫地的声音。
原本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赶集的百姓全都朝两边让,远远看见羊车从身边驶过,纱绢卷起一角,隐约露出少年纤长的白皙手指,端庄交叠搭放,驱羊车的则是周晤。
昔日相识的人从身边路过,无人停下,连眼神都没有投来,仿佛只从身边路过。
等羊车走后,邬平安算了下日子,这是分手的第三日。
听见声音的宋岳急忙出来,往她身后一探首,结果只看见辇尾巴飘荡,小声嘀咕:“那好像是姬氏五郎君羊辇,听说羊肚子里寄生的都是妖兽,怎么瞧着不像,就是普通的羊啊。”
邬平安闻言侧脸:“羊肚子里面寄生妖兽?”
宋岳道:“是啊,你不知吗?五郎君训妖兽的本事极高,且能使死去的春朝复生,是继术法第一人后,几百年以来天赋最好之人,可惜……”
剩下的话是禁忌,宋岳压得很轻,不敢明说。
邬平安还是一耳听出来,可惜短命。
书中的姬玉嵬死后无数年才有人提及短命,在他生前无人敢说。
邬平安朝羊辇彻底消失无影的地方再度看去,想当初她随姬玉嵬坐过数次羊辇,也没看出藏着什么妖兽,只觉得羊的力气比别的大,拉起来特别稳且快,没想到肚子里竟然藏的是妖兽。
不过她也仅诧异片刻,便不再去想。
回到家的路上,她总觉有什么黏在身后,往后一看,不是路过的陌生人便是空荡荡的巷子。
邬平安忍不住抬头望眼上空,金乌灿灿,鬼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怕遇上阴鬼,她步入巷往家中赶。
邬平安走在巷子里忽然被人撞了下。
撞她的是位病弱的年轻女人,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病弱脸颊两鬓有几缕明显的白发,纤细的手指撑着墙面止不住地咳嗽向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邬平安见她病弱,想要去扶她,却被轻轻避开。
年轻女人抬起一张秀美的脸,虽然病态浓,依旧也抹不去曾经有过的一段锦衣玉食的日子,肌肤是白皙的。
她对邬平安眼含歉意:“对不住,奴身体不好,不敢污了娘子身子。”
邬平安摇摇头,又听见女人兀自问。
“娘子从外面来,不知可有看见我女儿?十二的模样,生得很瘦。”
她将女儿的特征告知她,邬平安没有见过:“可是走丢了?我帮你一起去找,或者报给官府。”
年轻女人见她摇头,眼含失望地轻咳嗽两声,摆手婉拒:“没事,不是走丢了,用不着报官。”
说完她还对邬平安欠身:“多谢你娘子,奴现在先回家看看,女儿总背着奴出去找活做,大概又是在哪位贵人身边干活。”
邬平安见她要走,从怀里拿出攒下的铜板给她。
女人连忙摆手。
邬平安满脸恍然,和她解释:“刚才想起来了,我以前认识你女儿,她之前在我这里买编篮多给了铜板,我正愁没有找到人给,你是她阿娘,我便还给你。”
年轻女人神色拘谨地捏着衣袖,看着她递来的几块铜板
在这个人人穷苦的巷子里,有几人那得出闲钱给人?都一块恨不得掰成连块花。
所以她知道,邬平安是因为听见她在用咳嗽掩饰打鼓的肚子,所以以这种不侮辱人的友好话给她钱,维持她本就不值钱的自尊。
她也不应该要的,可是……可是她太饿了,她待的也不再是锦衣玉食的金银窝,还得去找女儿。
最终,她臊着脸佯装不知,颤着手接过来,两耳空空地听见自己回邬平安:“是吗?娘子住在哪里,奴回去问问她,若是认错了,奴给娘子送回来。”
邬平安告诉她,她恍惚地空着眼,攥着铜板:“奴记下了。”
邬平安看着女人咳嗽着,一步一个轻脚印往巷子深处走,心里有些喘不上气。
她有心想要帮忙,但没能力,只能把今日卖竹编篮的钱给她。
那点铜板只够吃一顿,根本不够,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
邬平安怀着沉重的心回到家中,天色尚未落黑,黛儿与红眼坐在门口等她,一见她便跑过来。
黛儿比划双手,问她累不累。
邬平安摇头,将此事告知黛儿,并向她道歉。
竹编篮是黛儿在家做的,卖的那些钱,她全都会给黛儿,虽然黛儿没要,她也还是记好存在那攒起来打算以后给黛儿,这样日后她回家了,黛儿不至于过得一穷二白。
黛儿比划告诉她,没事,都是给平安的,平安给谁都可以。
邬平安还是愧疚,晚上担做饭掌勺,用一顿饭菜弥补。
黛儿喜欢吃她做的饭菜,所以很高兴,连狗也一样。
只是这个朝代没有番茄,邬平安吃着熟悉的味道,心中无比想念番茄炒蛋。
黛儿见她情绪失落,连忙卷起袖子在她脸上擦,见她抬头双手比划,问她今日是不是太累了?
邬平安不想将不好的情绪带给旁人,失落一扫而空,笑道:“没累,只是在想黛儿觉得饭菜味道可好。”
黛儿笑露出牙,捧起碗用力往嘴里塞。
邬平安告诉她,喜欢就多吃,她以后经常做。
两人一狗的温馨日子,令邬平安无比舒服,那压在心中的闷气也淡了。
用完饭后她继续用仿照的符练术法。
可惜,画符需要结合术法画的才有用,她将符画得再熟练也没用,只能充当练习来用。
练过一会她就会停下休息,心里想着怎么回家。
而随着日渐落,金黄余晖斜斜拉长越过华贵的府邸,落在扇形窗牗上,宽玉池中水渐凉却,又因夏热闷,泡在池中的少年并未起身。
他靠在弧形岸沿,半截下颌陷在水中,秀长的发松松黑鸦在水面上,摇摆的灯烛洒在冷感的额间,红痣鲜艳如血珠,随着他往下沉,嘴唇浸泡入水里才缓缓睁开眼,瞳孔迷离弯下恍惚飘落。
水清澈透亮,所以一眼便能看见泡在水里的身子,呈跪坐姿势,手盖在腹上,好不容易压下的东西,再次因为想起邬平安而古怪发胀。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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