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
    陈不古打断了卡尔罗格。在他的记忆中，面对强大的神明，即便是木卡王克夫克也根本无力对抗。
    即便到了人族的时代，木卡最后残存的族人，依旧在使族的追杀下躲躲藏藏，见不得太阳。
    对一个种族而言，这已经是毁灭级的灾难。谈何失手？
    但卡尔罗格却摇了摇头，他比陈不古见过得更多。
    “你不是在秘境中都看到了吗？克夫克化作了通天乔木，庇护了最后的族人。齐塔斯帝亚也拿他没有办法。因为，在那颗巨树之中，蕴藏著最后的星辰本源。”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隨即轻笑了一声。
    “抱歉，是我不够严谨。严格来说，那也不算是最后的星辰本源，毕竟还有一缕，如今就停在你的肩头。”
    “翡”原本听得聚精会神，没想到会忽然提到自己。
    陈不古也有些讶异。星辰武器，原来是由一缕星辰本源所化。
    “你可能不知道。在木卡族之前，被齐塔斯帝亚盯上的文明，没有任何一个逃得过灭绝的下场。可宇宙如此浩瀚，总会冒出些了不起的人，反抗那自詡为神明的傢伙。”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流露出对克夫克毫不掩饰的讚赏。
    陈不古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在木卡族秘境中，那些族人提到的恶魔，不会就是你吧？”
    在那个秘境中，陈不古展现“精神衝击”时，总被他们称为恶魔的力量。他当时只当那是木卡族对精神力量的忌讳，但如今看来，或许其中还有卡尔罗格的影子。
    “对於那些坚持用双腿站立在大地上的木卡族人，我不吝惜赐予他们力量。我虽做不到齐塔斯帝亚那般，可动用一些『规则』，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惜，对於你的力量，克夫克似乎並不买帐。”
    陈不古记得很清楚。克夫克自始至终从未展现出任何不属於他的力量。
    他確实是骄傲的木卡王，用只属於木卡族的力量，守护住了种族的火种。
    这么一想，陈不古忽然理解了卡尔罗格为什么说那是神明的“失手”。
    “是啊，那真是个有骨气的傢伙。”
    卡尔罗格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感慨，可隨后又话锋一转。
    “不过，在他化作通天乔木之后，齐塔斯帝亚將这整片森林移走，扔在了零界的上空，充当一个试炼场。”
    “他知道木卡族人喜好和平，不喜见血，但他偏偏要让此地从今往后都被鲜血浇灌——这是他噁心克夫克的方式。从你的记忆来看，他也做到了。”
    陈不古沉默了一秒。
    他此前一直不知道起始之森为何会悬浮在零界上空。没想到，原因如此无聊。
    “那现在这里呢？拜你所赐，这座森林看起来似乎快死掉了。”
    “呵呵，这可不能完全怪我，毕竟我也是个受害者。”
    像是为了配合自己所说的话，卡尔罗格很应景地连咳了好几声，虚弱得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在这虚弱背后，他也道出了当下的困境。
    木卡族的反抗，让作为神明的齐塔斯帝亚顏面尽失，他也厌倦了神明与魔的剧本。
    换言之，他不再需要卡尔罗格了。
    他要做真正的神明。而至高如神明，理应独一无二，不该拥有同族。
    卡尔罗格也意识到了危险。换作之前，即便不是对手，他也会选择直接与齐塔斯帝亚拼个鱼死网破。可在木卡族的事件后，他改变主意了。
    从克夫克身上，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即便他今日无法阻止齐塔斯帝亚，但在遥远的未来，在某颗星球上，或许会诞生一个“弒神者”。
    与其死在此时此地，倒不如將自己的力量传承下去，为那个“弒神者”增加一些筹码。
    想清了这一点后，卡尔罗格动用了“时空本源”。
    他將自己的意识投射到无数平行宇宙之中，並且让化身们带著部分本源各自逃命。
    但他的本体便没有那么幸运。
    齐塔斯帝亚把他囚禁於此，利用虚空禁制封锁他的心神，又以二级本源“凋零”和“狂暴”让他沦为真正的“魔”。
    而且，巨大魔影的出现，需要以卡尔罗格的生命为养分。
    既然克夫克所化的“通天乔木”生生不息，那神明便让“魔”以凋零之力不断攻击，日日如此，夜夜反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通天乔木的本源之力先被榨取一空，还是卡尔罗格的生命先流失殆尽。
    “所以，你每天都会变成那个巨大魔影去攻击通天乔木？至於起始之森中其他枯死的树木，也是你攻击的余波造成的？”
    “是的，若不是因为我愈发虚弱，那个巨大魔影还会一直存在。”
    “既然你读取了我的记忆，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难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陈不古狐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齐塔斯帝亚后来搭建的『游戏』模式，显然也想到了『弒神者』。”
    “他將星球子民通过大灾变进行转移，以规则加以束缚，再独自削弱星辰本源。”
    “说实话，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照理来说，这种方式，確实可以杜绝『弒神者』的出现。”
    “毕竟，你们的力量都是『规则』赋予的，而失去子民的星辰本源会不断被削弱，永远也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克夫克。”
    “不过，谁也没想到，时空古会以这种形式跳出规则，打破界限，让你重来一世，救回地球本源。没有这一步，你永远不可能战胜神明。”
    卡尔罗格接连说道。
    在读取了陈不古的记忆后，他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不得不说，齐塔斯帝亚的防范做得很好，那个“游戏”甚至具备了一定的自我校正能力，简直完美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可也正是因为太过完美，导致神明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鬆懈了片刻。
    於是，来自千年前的魔献上了助攻。
    名为“时空古”的小偷採取了行动，他用卡尔罗格留下的“本源”介入了“规则”，为陈不古窃取了名为“病毒”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