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陈不古心中一凛。
    “我已见过这个世界中的陈不古，你不是他。”
    无跡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面容看不清表情，可他语气篤定，早已知晓了陈不古的身份。
    “所以呢？这与你不救她有何关联？”
    “你会被空间限制，这就说明你在干涉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跡，换句话说，那个女人的死是这条轨跡上的必然一环，我强行出手非但救不了她，只会为自己招致反噬。”
    “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跡？呵，难道你要跟我说这是什么狗屁命运吗！”
    陈不古嗤笑一声，他听不进去无跡这莫名其妙的解释，只觉得可笑。
    “比起命运，我更愿意把这叫做因果。”
    “因果？那我倒要问问，她的死究竟是因，还是果！？”
    “既是因，亦是果。”
    无跡的语气依旧平和，不带一丝波澜，可落在陈不古耳中，却像极了漠视的诡辩。
    他不再指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答案，也不想再浪费口舌。於是四处张望，想寻一出口。
    然而，环顾四周，最终他只看到了远处墙上那几扇看似普通的窗。
    “空间传送”顷刻发动，剎那间，陈不古已经来到了窗边。
    他探头向外看去，却並未看见预想中的高天城。
    在窗外，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天工阁“顶层”，其布局、陈设都分毫未差。
    更诡异的是，在窗外的“顶层”中，中央同样站著一个模糊的无跡，远处的窗沿旁也同样有著一个探头的陈不古。
    陈不古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空间。
    果然，在对面那道对应的窗户里，也有著一个同样正在回头的“自己”。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看窗外，倒像是站在两面无限相对的镜子之间，每一个镜面都衍生出新的镜像，无穷无尽，让人头皮发麻。
    陈不古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依旧不信邪，隨即纵身从窗口跃了出去。身体穿过窗口的瞬间，他已然置身於另一个“顶层”。
    他立刻回头，清晰地看到，在刚刚离开的那个空间里，一个“陈不古”同样从窗口跃入，然后回头。
    “空间传送”！
    陈不古再次发动能力，瞬间回到了无跡的身旁，而刚才跃出的那个“自己”也同步消失不见。
    他尝试搜索在天工阁第七层提前留下的记忆锚点，却发现自己丟失了感应。
    这处空间，仿佛就像一座完美的囚笼。
    “这是怎么回事？”
    “镜面空间，我花了十年才研究出来的空间技能应用，很有意思吧？”无跡的声音中，终於多了一丝自得的情绪。
    “我该如何离开？”陈不古盯著无跡，试图从那光影中看出些许端倪。
    “你还是想去找妙玄子？”这位阁主不答反问。
    “与你无关。”
    “没用的，他得了我的命令，不会见你。”
    “你为何要阻碍我。”
    陈不古的语气变得生硬，他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我说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呢？”
    “若你无法突破空间限制也就罢了，可你已经展现出这种能力，便迟早会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我不能放任你为我们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
    “这么说，你是想把我软禁在这？你做得到吗？”
    陈不古周身开始涌动起冰冷的能量波动，凛水在他脚下悄然匯聚。
    “我做得到。”
    无跡说著，一股磅礴如海、厚重如山的能量威压骤然从他那小小的光影身躯中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之强，远超陈不古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存在，甚至连兵解状態下的梅琳与之相比也要逊色得多。
    陈不古呼吸一窒，不禁后退一步。
    他险些忘了，眼下站在他身前的小个子，是高天城三大势力之一的创建者，是天工阁真正的主宰。
    以无跡深不可测的实力，配合上出神入化的空间能力，要禁錮陈不古，確实不难。
    “呵，能与天工阁首领一战，也是我的荣幸，反正这该死的秘境我早就待够了，你们就自己留著玩吧。”
    陈不古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在他脚下，凛水化作滔天巨浪凭空掀起，直直扑向了无跡。
    然而，水浪扑下，却只是穿透了无跡那虚幻的身影，並未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陈不古瞳孔微缩，突然意识到，眼前这道身影未必是这位总阁主的本体。
    不过，凛水本来也只是佯攻，陈不古没指望能伤到这位强大的总阁主。
    他真正的目的，是以“空间切割”造成这片空间的动盪，从而找回记忆锚点，从间隙中逃离此处。
    “空间切割！”
    陈不古闪身来到窗边，对著眼前的墙壁猛然释放出攻击。
    空间裂缝生成，瞬间吞噬了一切，墙壁支离破碎，窗户化为齏粉。
    可不到两秒，隨著空间裂缝消失，一切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样。
    墙壁、窗户、地板……被破坏的一切恢復如初。
    而在这个过程中，陈不古始终没有找回对记忆锚点的感应。
    “你冷静些。”
    无跡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散去了身上的能量威压，也没有在意陈不古的举动，而是继续说道。
    “我只是说我做得到，並没说我打算这样做。”
    陈不古回过身，也自觉地散去了周身能量，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团光影。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不古，你想离开这个世界，而我也不想你影响这方世界的轨跡，我们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致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
    “没错，我会助你离开。”
    “你有办法送我走？”
    陈不古眉头紧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这需要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这个世界的。”
    陈不古沉吟片刻，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信息，也需要一些变数。
    於是，他將自己与魔的对话和考验掐头去尾地告知了无跡。
    当说到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由“魔”创造的秘境时，陈不古本以为无跡会有所触动，未曾想他始终很淡定，仿佛对此並不意外。
    不过，对於秘境考验是为了传承“时宇者”职业一点，陈不古便没有说明。
    毕竟，面对一个同样精通空间之力的强者，他不敢保证对方知晓后会毫无兴趣。
    “明白了，也就是说，关键在於找到能发出同样能量强度的攻击方式，以此来实现异界同频，对吧？”
    “是的。”陈不古点头。
    无跡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有了主意。
    “既然从『人』的角度不好控制，那么，何不从物的角度入手呢？”
    闻言，陈不古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