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看待我的。
沈白并非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总有一些值得记忆的小事。
比如,搪瓷杯里的热水,串在筷子上的包子,软的米饭。
更不用说数不清的深夜,无数次关于案情的商讨,毫无保留的思维共享,在庞杂、繁琐的信息中大海捞针般找出一点亮光时,两颗几乎同样雀跃而欣慰的心。
撇开其他不谈,工作中两人确实默契,交流时完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赘述,一应一答,就像密不透风的拉链牙齿,咬得严丝合缝。
所以他想知道就在这些时刻,唐辛是怎么看他的?
居然是一个为了钱委身男人的玩物,而不是可以并肩的平等的灵魂。
沈白平静且毫无企图地看着唐辛,等待他的回答。
可唐辛能回答他什么呢?
怎么看他的?用这双色欲熏心的眼睛看的!
说自己曾在浴室里拿着他用过的香皂自读,在和他一墙之隔的时刻想象他的身体,亦或者说就在昨晚,自己的灵魂在睡梦中出窍、穿墙飞到他的床上,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对他做了。
这些不洁、粘腻、扑息不灭的欲望,就算他敢说,沈白敢听吗?
这些不能说,一句都不能说。
办公室陷入无法言明的沉默中,他们四目相对,视线和视线中间隔着一条缝,呼呼地往里面吹着相对无言的风。
空气里充满了看不见、摸不着、没说出来、意义无穷、故意忽视、却确凿存在的东西。
他们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氛围甚至变得怪异,官能全面引退,直到他们不得不做点什么来纠正似乎逐渐乱掉的经纬。
唐辛坐直,张了张嘴,又停下,顿了顿,然后才说:“其实我对这件事一直存疑,我觉得你也不像那种人,就你这脾气加这张嘴,你当不了金丝雀。”
沈白双臂抱胸,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许久后才开口:“……我这脾气?我这张嘴?”
唐辛顿觉不妙。
沈白:“我确实该跟你学学怎么说话,你太会说话了,你不仅羞辱我,现在还说我脾气差是吗?”
唐辛:“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白:“哦,你现在又想说我理解能力也很差吗?”
多说多错的唐队长干脆闭嘴。
沈白脸色越来越难堪,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唰得一声拉开门,指了指外面。
“……”唐队长站起来,揣着自己的小本子,默不作声地走出去。
砰——
门被沈白狠狠甩上。
唐辛站在门外,心中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身对门里的人说:“你的不在场证明还没聊清楚呢。”
几秒后,门唰得一声被拉开,沈白冷着脸站在门后,说:“你现在就跟我去乔叔家调监控!”
唐辛只思考一秒,答应:“等等,我去拿车钥匙。”
沈白:“我不坐你的破车。”
唐辛:“我的车一点都不破,上次被你撞的那里已经修好了。”
沈白阴着脸:“我看你还是被撞的不够。”
十分钟后,沈白冷脸开着自己的小本田,蓝荼坐在副驾驶,唐辛被驱逐到后排,沈白带着他们俩驱车去乔深松家取证。
取证需两人在场,蓝荼算是被拉来凑数的,为了程序正确。实际上沈白在张吉玉案中回避的原因并未公布,唐辛也不想声张,这种情况下,他认为带蓝荼最合适。
蓝荼太可靠了。
乔深松的住处是一栋位于江边带院子的老洋房,他买房子有品味,又大手笔,这洋房的历史要从上世纪民国时期说起,当初这里是租界,国外驻守的高官看上这里的江景,纷纷在这里建楼。
洋房还得洋人建,这房子的形制和比例都有种原汁原味的和谐美,和国内开发商仿建的洋别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独门独户,位置也绝佳,独揽一段江景。
沈白熟练地把车驶进院子,停到屋子旁边的车库,里面豪车不少,唐辛还看到那辆沈白只开过一次的保时捷卡宴。
相比之下,沈白现在开的这辆白色本田就像一条误入鲨群的小杂鱼。
从车库出来,沈白朝大门走去,老早已经有人候在门口,等他们走到跟前。
衣着笔挺的管家上前:“沈少爷。”
沈白嗯了一声,随手把外套递给他,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唐辛看着沈白走进奢华的大屋,听到这个称呼觉得挺新鲜,沈少爷。
一回神,管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唐辛冲他点点头,进屋。
进到会客厅坐下,沈白吩咐管家:“准备点喝的。”
他转头问蓝荼:“你喝什么?”
蓝荼:“喝茶就行了。”
唐辛以为他也要问自己,坐正刚要回答,沈白的视线直接掠过他,转头对管家说:“上两杯茶。”
“?”唐辛看着他。
管家笑眯眯地说:“沈少爷,不能对客人失礼。”
沈白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唐辛看着他,心里还是觉得沈少爷和沈主任完全是两个人。提到沈白,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穿着白大褂专业智性的沈主任,而不是眼前这个矜贵任性的沈少爷。
乔深松不在,沈白显然就是这屋里的主子,管家亲自端了茶过来,放好。
沈白对管家说:“我要调上个礼拜三我来过夜那天的监控视频,已经跟乔叔打过招呼了。”
管家深知沈白在乔深松那里的地位,都不用跟乔深松确认,直接就去照办。
然而监控视频调出来后,沈白发现只有大厅、车库的,没有大门的监控,问怎么回事。
管家:“大门监控那几天正好坏了,一开始我没注意,后来才找人来修。”
沈白闻言转头看向唐辛。
乔深松的这栋洋房有三层,只有一楼大厅、车库、大门装了监控。大厅的监控范围主要在正中央的位置,外围的过道拍不到,想避开也很容易。
大门监控正巧坏掉,就无法证明沈白当晚从未离开,沈白的不在场证明还是很模糊。
沈白表情有点凝重,监控坏的时间太巧妙,没问题也显得有问题了。
唐辛眼神复杂,看着沈白没说话。
管家见状轻手轻脚地走开,到旁边给乔深松打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管家回来,把手机递给唐辛:“唐警官,乔先生请你接电话。”
唐辛不明所以,疑惑地接过手机:“乔先生。”
乔深松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唐警官,事情我已经听小白说了,很不巧刚才管家告诉我那两天监控坏了。”
唐辛:“是的。”
乔深松:“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给小白做不在场证明。”
唐辛看了眼沈白,起身走开一点,说:“乔先生,我知道那天沈白在你这里,但是没有人能证明他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
乔深松打断他:“我能证明。”
唐辛顿了顿,说:“但你不可能一整晚都守在他的门口。”
乔深松:“那你就当我一整晚都守在他门口吧。”
唐辛愣住:“什么?”
乔深松:“我一整晚都守在他门口,真的需要我作证的时候我会这么说的。”
唐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乔深松现在就摆出明确的维护态度,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
侦查初期,证据链尚未闭合前,警方查案主要依赖线索,而非铁证,那是判决阶段的事。
现在这个阶段乔深松为沈白作证的全部意义,都只在于能不能让唐辛相信。可乔深松的态度显然又不是为了取信于唐辛,更像在告诉唐辛,不要在沈白身上浪费时间。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这时,乔深松又说:“唐警官,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事,我花钱能办到的,就绝不可能让小白脏自己的手。”
唐辛闻言眉头紧蹙。
乔深松:“没有威胁和挑衅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对我们来说,自己动手真的性价比不高,你的方向错了。”
顿了顿,他又说:“沈墨的事情给小白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我不想他再因这件事受刺激。前几天他就是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刺激了,所以大晚上跑到我这里来。”
唐辛:“……”
看着挂掉的电话,唐辛陷入了沉思。
窗外绿意深深的大树晃着影子,风声、江涛声不绝于耳,这栋上世纪遗留下的威严肃穆的建筑,光是维护费就是一笔惊人的开支,内部的每一处都在昭示主人的富有和奢靡。
花钱买一条命,乔深松确实有这个实力,更何况是张吉玉这种人的命。
蝼蚁、渣滓、无人在意。
乔深松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混到这个份上的人有几个简单的?更不用说他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物质奢靡的富豪,却能保持那样的身材,可见日常就是个自控力、执行力都极强的人。
他对自己说这些绝不是出于鲁莽和狂傲。
这时管家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示意。唐辛回神,把手机还给他。
唐辛重新回到小厅,只有沈白一人在,他问:“蓝荼呢?”
沈白:“去洗手间了。”
他没问乔深松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什么,低头继续喝茶。
唐辛:“你管乔深松叫乔叔,他跟你爸是一辈的?”
沈白嗯了声:“他是我爸的学弟。”
乔深松和沈秋山都毕业于政法大学,毕业后,沈秋山进了检察院,乔深松缺选择下海做生意。
第37章 莫逆之交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