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连著三天没出现。
    阿豆每天都去那棵大树底下等，带吃的，等一个多时辰，等不到就回去。第四天他再去的时候，青鸞已经在那儿了，坐在树底下，手里拿著一个木棍，在地上划著名什么。
    “你来了？”阿豆跑过去，“我以为你不来了。”
    青鸞没抬头，继续划。
    阿豆凑过去看，地上划的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看不懂。
    “这是什么？”
    “记號。”青鸞说。
    “什么记號？”
    青鸞没回答，把木棍放下，站起来，看著他。
    “你天天来，你哥知道吗？”
    阿豆点头：“知道。”
    “他不说你？”
    “不说。”
    青鸞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哥真怪。”
    阿豆笑了：“你也怪。你们俩都怪。”
    青鸞没说话。
    阿豆把带来的东西递给她——两个烤鸟腿，一把野果。青鸞接过去，坐下吃。阿豆也坐下，在旁边看著。
    “你一个人住，晚上不怕吗？”阿豆问。
    青鸞嚼著鸟腿，没回答。
    “我有时候怕。”阿豆说，“但跟我哥一起就不怕了。”
    青鸞停下来，看著他。
    “你哥对你很好？”
    阿豆点头：“他可好了。以前在镇上，有人打我，他就去帮我打回来。后来我们住山洞，他打猎，我捡柴，他烤，我吃。”
    青鸞听完，继续吃。
    等她吃完，阿豆问：“你爹娘呢？”
    青鸞的脸色变了一下，没说话。
    阿豆等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爹娘也死了。矿塌了，压死的。”
    青鸞看著他。
    “我哥的爹娘也死了。”阿豆说，“他阿婆也死了。现在我们两个。”
    青鸞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林子里走。阿豆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別跟著我。”
    阿豆站住。
    她看了他一眼，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別带吃的了。”她说。
    阿豆愣了一下。
    “我自己能打猎。”
    说完她走了。
    阿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笑了，转身往回跑。
    跑回洞里，他跟江寻说：“哥，她说她明天不要我带吃的了。她说她自己能打猎。”
    江寻正在削一根木棍，听了没说话。
    “哥，她是不是不那么怕我们了？”
    江寻看了他一眼，继续削。
    “哥，她要是愿意来我们这儿住就好了。”阿豆坐在他旁边，“三个人，多好。”
    江寻把削好的木棍放在一边，说：“她不会来。”
    阿豆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有她的地方。”
    阿豆想了想，说：“那我多去找她。她一个人，太可怜了。”
    江寻没说话。
    第二天阿豆又去了。这回他没带吃的，就空著手。走到那棵大树底下，青鸞已经在等著了，手里拿著两只鸟。
    “今天我自己打的。”她说。
    阿豆看著那两只鸟，说：“你真厉害。”
    青鸞没说话，蹲下来，用石头剥鸟皮。阿豆在旁边看著，想帮忙，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青鸞剥完一只，把內臟掏出来，扔在一边。然后把另一只也剥了。剥完，她站起来，拿著两只鸟往林子里走。阿豆跟在后面。
    走了不远，看见一个小山洞。洞口比他们那个小，但收拾得很乾净。地上铺著乾草，旁边堆著一些木棍和石头。
    青鸞走进去，把鸟放在一块石板上。她蹲下来，从旁边拿出两块石头，开始打火。
    打了很久，没打著。
    阿豆蹲在旁边看，说：“我哥都是用火摺子。”
    “没有。”青鸞说。
    阿豆想了想，说：“我回去拿。”
    他跑回洞里，跟江寻说：“哥，给我一个火摺子。”
    江寻看著他。
    “青鸞不会打火。”阿豆说，“她打了半天没打著。”
    江寻从旁边拿出一个火摺子，递给他。
    阿豆接过来，又跑回去。
    跑到青鸞的洞口，她已经把鸟串在木棍上了。看见他跑回来，手里拿著东西，她愣了一下。
    阿豆把火摺子递给她：“给你。”
    她接过去，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用。阿豆接过来，打开盖子，吹了吹，火著了。他把火凑到乾草上，火苗慢慢变大。
    青鸞蹲在旁边看著，眼睛亮亮的。
    火生起来，她把鸟架上去烤。两个人蹲在火边，谁也不说话。
    烤了一会儿，青鸞说：“你叫什么来著？”
    “阿豆。”
    她点点头，记下了。
    鸟烤好了，她撕下一半，递给阿豆。
    阿豆愣了一下，接过来。
    两个人蹲在那儿，啃鸟腿。啃完了，青鸞站起来，把那火摺子还给阿豆。
    “留著。”阿豆说，“你下次还用。”
    青鸞看著他。
    “我哥还有。”阿豆说，“这个给你。”
    青鸞把火摺子攥在手里，没说话。
    阿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他走了几步，回头，青鸞还站在洞口，看著他。
    他冲她挥挥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