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敘推开兰亭包厢门时,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呛得咳了两声。
“我靠,梟哥你疯了?”
他走到沙发前。
蒋梟靠坐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
他手里还端著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晃荡。
听见声音,他抬眼看向陈敘,眼神还算清明,但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
“坐。”
他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陈敘坐下,看了眼茶几……两瓶单价五位数以上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已经空了。
“什么事能让你喝成这样?”
陈敘默默给自己也倒了杯,“公司出问题了?不对啊,今天股市收盘蒋氏还涨了三个点。”
蒋梟没说话,只是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精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却暖不进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
“寧馨。”他终於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我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陈敘挑眉:
“你老婆你自己不知道?”
“圈子里可都传遍了,说你娶了个神仙太太,漂亮,得体……”
“那天简恆的生日派对我可看见了,美,真美,嘖嘖……”
“那是我老婆!”
蒋梟打断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行行行……你老婆你老婆。”
“她今天见了个人。”
“她大学学长。”
“所以?”陈敘眨眨眼
“那人追过她。”
蒋梟盯著杯中晃动的液体:
“她对他笑。笑得……很好看。”
陈敘愣了两秒,隨即笑出声:
“就这?梟哥,你……就因为老婆对別人笑了一下,把自己灌成这样?”
“不是一下。”
蒋梟纠正他,“他们聊了很久。站在阳光下,很开心……”
“她对我怎么就这么理智?”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他太了解蒋梟了。
这人表面冷静自持,其实占有欲强得要命。
以前是对事业,对项目,现在是对人。
“梟哥,”陈敘放下酒杯,正色道,“你们是商业联姻,对吧?”
蒋梟动作顿了顿。
“当初你说,娶谁都一样,找个合適的就行。”
“寧家跟萧家,门当户对,寧馨性格好,还能应付家里催婚。”
陈敘看著他,“这话是你说的吧?”
“……是。”
“那现在你在干什么?”
陈敘指了指满桌空酒瓶,“因为联姻妻子对別人笑了一下,在这里喝闷酒?”
“你很不对劲。”
蒋梟沉默了很久。
陈敘嘆了口气,“你爱上她了,对吧?”
爱?
蒋梟被这个词烫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出斑斕的光晕,晃得他眼睛发涩。
“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但我受不了她对別人那样笑。受不了她可能……心里有別人。”
陈敘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你对她好过吗?像对老婆那样,不是对合作伙伴。”
蒋梟努力回忆了一下。
他给过她什么?
一张副卡,她从没用过。
拍卖会还没带她去。
那些衣柜里的首饰和包……这点小东西算什么?
他低声说,“我对她……不够好。”
“那不就得了。”
陈敘摊手,“你都没对人好过,凭什么要求人家死心塌地?”
“再说了,寧家千金,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凭什么就非得守著你这个冰块?”
这话说得刺耳,却是实话。
蒋梟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而且,”陈敘补充道,“如果寧馨真想跟那个学长有什么,需要等到现在?”
“她结婚前单身那么久,要发展早发展了。”
“今天估计就是偶遇,聊了几句而已。”
“你在这喝闷酒,人家说不定早就睡了,根本不知道你在这发疯。”
对啊,他在外面喝得烂醉,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情敌”。
確实可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陈敘笑了:
“你算是问对人了!”
“简单啊,对她好,宠她,让她离不开你。”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动物,你对她好十分,她能还你十二分。”
“怎么宠?”
“这还要我教?”
陈敘翻了个白眼,“送花,送礼物,陪她逛街,记住她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哦对了,最重要的是,把人家当你老婆,不是你的商业伙伴。”
蒋梟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
“我想想。”说完,又倒了杯酒。
这次陈敘没拦他。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大多时候是沉默。
陈敘看著蒋梟一杯接一杯地灌,终於在他倒第四杯时按住了他的手。
“行了,再喝真多了。”
陈敘抢过酒瓶。
“要不,我给嫂子……打个电话?”
*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寧馨刚做完睡前的护肤流程。
屏幕亮起,显示著“蒋梟”的来电。
她划开接听,却没立刻说话。
“餵?嫂子?我是陈敘!”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男人焦急的声音,“梟哥喝多了,你能来兰亭接他一下吗?”
寧馨沉默了两秒。
“我不接醉鬼。”
“別啊嫂子,他真喝了不少……”
“啪。”
电话掛了。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宿主,真不去接?】
寧馨放下手机,继续往手上涂护手霜,动作慢条斯理:
“去肯定要去。”
“但我不是在生气吗?”
【那万一他自己回来了呢?】
“不会的。”
“你以为他真喝醉了?”
“你自己查查,他是不是还在那儿喝呢?”
系统沉默几秒:
【是的,还在喝。陈敘在劝,但蒋梟没停。】
寧馨转身走向厨房,“醒酒汤总要准备一下。”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再去,省得路上闹腾。”
同一时间,兰亭会所包厢。
陈敘瞪著被掛断的手机,不太敢去看蒋梟的脸色。
蒋梟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酒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听到这话还是抬了抬眼:
“她说了什么?”
“说『不接醉鬼』。”
陈敘复述,“然后就掛了。语气冷得我隔著电话都打了个哆嗦。”
“她还在生气。”
蒋梟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我出来前……跟她说话態度不是很好。”
“那你是活该。”
陈敘一点没客气,“换我是嫂子,我也不来接你。”
蒋梟没反驳,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陈敘嘆了口气,坐回对面。
他只能看著蒋梟把那杯酒喝完,然后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蒋梟沉重的呼吸声。
……
寧馨把煮好的醒酒汤倒进保温壶,拎起出门。
深蓝色帕拉梅拉驶入深夜寂静的街道。
车子停在兰亭会所门口时,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完全打乱了寧馨的生物钟。
她走进大堂,侍者认出她,连忙引路:
“蒋太太,这边请。”
包厢门推开时,陈敘正试图把蒋梟从沙发上拉起来。
看见寧馨,他像看见救星一样:
“嫂子!您来了!”
寧馨扫了眼包厢……
许多空酒瓶,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蒋梟歪在沙发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带不知去向,头髮凌乱。
听见动静,他勉强睁开眼,目光迷濛地看向门口。
看见寧馨时,他怔了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老婆?”
“能走吗?”
寧馨走过去,声音没什么温度。
蒋梟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直身体,试图站起来……失败了。
他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寧馨嘆了口气,看向陈敘:
“帮我扶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蒋梟。
蒋梟很配合,或者说,他根本没力气反抗。
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寧馨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著浓重的酒气。
“臭死了!”寧馨嫌弃。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后座,陈敘累出一身汗:
“嫂子,您一个人行吗?要不我找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
寧馨拉开车门,“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陈敘连连摆手,又看了眼车里闭目蹙眉的蒋梟,压低声音,“嫂子,他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可能冲了点,您別往心里去。”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车子驶离会所。
后座上,蒋梟似乎不太舒服,调整了下姿势,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寧馨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说什么?”
“对不起……”蒋梟闭著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寧馨弯了弯嘴角。
车子没有开回公寓,而是拐向了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是寧氏集团旗下的產业。
门童已经收到消息,等在门口了,看到熟悉的车辆,连忙迎上来。
“去我那间套房。”
寧馨下车,指了指后座,“帮我把他送上去。”
两个服务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蒋梟扶出来。蒋梟已经半昏迷状態,任由人摆布。
寧馨刷卡开门,指挥服务生把蒋梟放在次臥的床上。
“需要叫医生吗?”
客房经理小声问。
“不用,只是喝多了。”
寧馨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幣,“辛苦了,去休息吧。”
门关上后,套房恢復安静。
寧馨站在次臥门口,看著床上那个狼狈的男人。
他眉头紧皱,似乎很难受,手无意识地扯著衬衫领口。
她走过去,帮他把衬衫扣子解开几颗,又脱掉他的鞋。
做完这些,她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替他擦了擦脸和手。
拍醒他,又餵了一些醒酒汤。
蒋梟眼神涣散地看著她。
“寧馨……”
他叫她,声音很轻。
“嗯。”
寧馨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老婆……”
蒋梟伸手,想抓她的手,但没对准,抓了个空。
寧馨动作顿了顿。
“睡吧。”
她替他盖好被子,“有话明天说。”
蒋梟还想说什么,但酒精带来的后劲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他很快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寧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次臥,轻轻带上门。
主臥和次臥隔著客厅。
寧馨洗漱完躺在主臥的大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系统小声问:
【宿主,您为什么不回家?】
“我能搞得动他?”寧馨反问,“还有……我可不想把家里熏臭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照顾他?】
“因为我是他妻子。”
寧馨闭上眼睛,“生气归生气,该做的还是得做。”
夜深了。
套房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次臥里,蒋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什么。
主臥里,寧馨听著隔壁隱约的动静,渐渐入睡。
*
第二天清晨,蒋梟是被头痛疼醒的。
他睁开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家。
这是哪儿?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来——喝酒,陈敘,电话,然后……寧馨来了?
他撑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下面压著张便签:
“醒了喝点水。
浴室有乾净的毛巾和牙刷。”
字跡工整,是某人一贯的风格。
蒋梟拿起那杯水,温度刚好。
他下床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胡茬冒出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洗漱完,他换了身衣服——不知道是谁准备的,放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尺寸刚好,是他常穿的品牌。
第11章 总裁的炮灰前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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