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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又是一年秋

    虽然老说韭菜一茬又一茬的像割不完似的,但其实它是割得完的。
    它青少年的时候专注长叶子,所以有了好吃的韭菜盒子、韭菜炒鸡蛋,等它慢慢长大,成年了,想繁育下一代了,便开始停止长叶了,积蓄力量从叶丛中抽出一根直挺又细长的杆儿,也就是韭苔,比韭菜能高出一大截儿去,如鹤立鸡群。
    等开花的时候就更美了,韭菜开出的花儿是白色的,高高的韭苔上顶着一簇簇圆圆的,细碎的,有点像是缩小版的绣球似的花,那么一大片,像落在菜地里的星星。
    现在雨打在花苞上,长长的韭苔在雨里摇来晃去的,也都还是美的。
    还好它现在还是花苞,来得及,等雨停了,大太阳晒一晒,干了,花开到半开
    又未完全开放的时候,贴根儿揪下来,洗一洗,晾干,放韭菜段儿、沙果、梨、盐,捣碎,腌上半个月就是大家常吃的浓绿色的韭花酱了,一大罐头瓶能吃好久。
    配上羊肉,“助其肥”,或是放进馒头里夹着吃,黎安安用的最多的地方是调火锅蘸料和吃麻辣烫的时候,少了它还真不行。
    她的菜园子里可不养闲人,韭菜不长韭菜了也有别的吃法,反正什么都有用。
    雨停了,打开门,一股雨后天晴的味道。
    黎安安喜欢看雨打在菜地上的样子,也喜欢看下雨天,但是最讨厌的就是雨后去摘菜了,一踩一个泥脚印儿,不仅滑,陷进去拔出来还可费劲了呢。
    番茄上满是雨珠,红得尤其亮眼,也水灵。雨后的菜园子里空气极清新,手在番茄秧上一扒拉,本来安稳停在叶子上的水珠就劈里啪啦你争我赶地滚到地里去了。
    虽然她讨厌泥泞的菜地,但是这些菜应该还是很喜欢的,像番茄地旁边的黄瓜,有了这场雨,明后天应该就爆满架了,摘都摘不过来。
    扭下来一个番茄,闻一闻,酸酸甜甜的,正好,今天就做西红柿炒鸡蛋了,舀上一大勺出沙的番茄汁水,还有鸡蛋,拌在饭里,啧,夏天就应该是西红柿炒鸡蛋味儿的。
    雨后不光地里的菜高兴,山上的蘑菇也高兴,等着这一场大雨变身呢。
    黎安安约上荷花姐带着丫丫牌小尾巴,三个人一起上山采蘑菇去。
    现在都八月了,山上的蘑菇种类也换了一茬,夏天的蘑菇少了,初秋的蘑菇准时上新。
    路过松树林,踢开挡路的松塔,黎安安感慨地说:“今年松子也快下来了,前两天袁小四还问我啥时候去打呢。”不过她是真觉得去年去得有点得不偿失。
    那么老远,还没几棵树,而且因为她们这毕竟不是松子儿的主产区,只是从主产区那的山脉延伸带过来的几棵树,松子个头都太小了,吃起来抠手,费劲巴力好不容易弄开了,也没多大瓤儿,还不如和袁团长的战友保持友好的物资交换关系,从人家正经的松子产地换过来几斤呢,人家的那才叫大红松子呢。
    不过去年打松子的过程倒是挺开心的,一群人跟郊游似的,再看吧,到时候看大家都有没有时间。
    因为带着丫丫,也没往深了走,不过她们这次要捡的蘑菇还挺多的,感觉走两个山头就能采满筐。
    “看见没,这种,黄色的,上头像有胶水似的,粘手,叫黄泥团子。”来了就有收获,黎安安弯腰捡了一个,现场教学。
    这种蘑菇比较好辨认,反正黎安安采这么久是没见过跟它长得像的,它上头那层皮摸起来太独特了,适合没经验的小孩儿第一次采蘑菇,而且这种蘑菇量大管饱,在山里算是好遇的了,也适合给小朋友留下一个比较愉快的采蘑菇体验。嗐,她可真会养孩子。
    雨后的松树林里又热又湿的,都能感觉到那种从地里蒸腾出来的热气,正好是小蘑菇们的快乐老家。
    黎安安捡蘑菇捡得不亦乐乎,偶尔从山下经过一两个人,看到她们已经率先过来,都会默默绕过去,去别的地方,黎安安就会有一种山大王率先一步占了山头,现在这个山头已经被我承包了的感觉。
    有时候路过的婶子也会问一嘴,“这回蘑菇出得咋样啊?”
    黎安安也会扬声朝山下回过去,“不错,出挺多的,婶儿要不你也过来,咱们一起捡呐,够。”
    “不用了,我去旁边儿。”
    然后两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展开对话并结束对话了。
    其实每次出蘑菇的地方都那些,就那么些蘑菇窝,跟游戏里的固定刷新点儿似的,一场大雨相当于重来一回,因为菌种一直在这嘛,所以这些长蘑菇的地方大家就都熟了,上山直奔过来,先到先得。
    其它地方倒也有,就是长得没有这么集中。
    黎安安低着头捡蘑菇,时不时跟荷花姐说两句话,再瞅一眼旁边那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小丫头虽然胖乎,但是腿脚利索,噌噌噌地上山下山那个灵活啊,“你小心点儿,再滑倒了。”
    “不会的,小姨,你相不相信我会劈叉。”
    ……有啥关系请问,咱俩是不有代沟儿了。
    过了没一会儿,丫丫站在一棵树下,看着比她也没高多少的地方,转头,“小姨,这是啥啊,长毛了?”
    黎安安直起腰瞅过去,“哎呀,这不猴头菇嘛。”
    上去小心翼翼地把它掰下来,凑近闻了闻,一股蘑菇的香味儿,捏一捏,软软润润的,递给蹦蹦跳跳地想看一眼的丫丫。
    “我发现你个小机灵鬼适合上山啊,天生上山圣体,每次都能遇见好东西。”
    猴头菇可跟黄泥团子不一样,它可不好遇了呢,稀罕。
    丫丫听了,骄傲地挺着小胸脯。
    荷花姐走过来,“真好,这玩意儿,还不小呢。”
    黎安安把目前独一份儿的猴头菇妥善地安放在筐里,用大叶子给它和别的蘑菇隔开,省得再把它给蹭埋汰了。抬头往旁边的树上看,这有一个万一就有第二个呢,都说不准的事儿。
    猴头菇都长在树上,棕褐色的树皮上突兀地长出来一个白色的大白馒头,其实还挺好发现的,但是架不住它长得少啊。
    通体白色,干了略微发黄,说是因为它长得像毛茸茸的小猴脑袋因此而得名,但是黎安安觉得它分明像长了一身白毛的大白馒头。
    不过还算可爱吧。
    做汤或者炒来吃都挺鲜挺好吃的。黎安安对它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后来有一个牌子的米稀,有一阵儿很火,她也买了不少,有时候懒得做饭了,就给自己泡一碗,说好吃吧,那是昧良心,说不好吃吧,也还行,还挺有米香的,嗯,一股健康味儿。
    等回到家,本次采蘑菇之旅因为有了丫丫的加入,不光收获了大半筐普通的蘑菇,还收获了三大块特殊的蘑菇,挺好,晚上打个汤喝。
    把蘑菇倒在晾台上,搬个小马扎,摘蘑菇,其它的蘑菇倒不用这么费劲,但是这个黄泥团子上面不是有一层粘液嘛,粘了不少的松针啊树叶啥的,看起来特埋汰。
    而且这层粘液不光脏,它吃了还拉肚子呢,所以就需要在刚采摘完趁着它新鲜的时候用指甲把上头那层满是粘液的薄皮撕下来。
    很治愈,真的很治愈,就跟做撕拉面膜的最后一步,把脸上透明的那层没用了的面膜撕下来的感觉差不多。有的黄泥团子很好撕,一气呵成,两下就全干净了,露出底下跟蛋白似的又白又嫩的部分,有的就很恼人,撕得一小条一小条儿的。
    好不好吃不好说,但是好玩是真的。
    今天吃一顿,剩下的晒干,储存起来,留着下个季节吃。冬天里,家里的那一大麻袋各个种类的干蘑菇是过冬的底气也是过冬的幸福。
    时间悄悄溜走。
    隔壁的罗嫂子抱着小蚂蚱过来串门。
    小姑娘现在长开了点儿,嘴巴像爸,眉眼像妈,瞅着特别机灵,穿着一身软乎乎的小衣服,过来之后大眼睛来回转,小胳膊小腿儿也不安分,在那又蹬又踢的。
    小石头对于这个小客人很熟悉,低头跟她玩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不会说话,默默走了。
    黎安安逗了逗孩子,真快啊,这一眨眼,小蚂蚱都快过百天儿了,“你怎么长这么快啊,啊?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能跑会跳了啊,姑姑带你抓蚂蚱去。”
    罗嫂子看着,一脸温柔地叹气,“可不是快嘛。你结婚的东西都弄好了?有啥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说,该张嘴就张嘴啊,可别瞎客气。”
    黎安安笑着点头。
    柜子都打好了,大红色的喜被也被小李村的婶子大娘们挑了个好天儿聚在院子里缝好了,和司务长早就说好了那天给她多留些鱼和肉,亲朋好友们那也都通知到了。
    真快啊。
    黎安安去撕阳黄历,撕完随手往后翻了几天,再过几天就七夕了。这个月也又快过去了,九月即将到来,她的待嫁日子也所剩无几。
    时间这种东西,认认真真又恍恍惚惚,每一天都实实在在地在过,但是好像又只是一眨眼,就从春走到了秋。
    青杏刚好,她和袁小四就在大娘不舍又纵容的目光中打了一篮子,回到家成功把自己吃倒牙了,这牙啊,总要倒一次的,不是栽在酸浆身上就是栽在青杏上头,按照黎安安吃酸的架势,牙固有一倒,舍牙而取口腹之欲也;
    山梨挂满树的时候,约上荷花姐,又去摘了好沉一背篓,回来做了山梨膏,用水化开,和去年一样,清新怡人;
    进了夏天,小龙虾当仁不让地成了饭桌上的常客,现在袁小四做麻小的技术已经颇得黎安安几分真传了,他还比黎安安勤快,黎安安有时候都懒得弄了,袁小四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捉虾、洗虾、做虾一溜儿全干完,当然,擎等着吃的时候她就不懒了。有大概一星期,黎安安觉得她手都快被腌入味儿了,咋洗都是一股小龙虾味儿,最后还是陈大娘受不了了,勒令袁小四停止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正经饭没吃几顿,天天吃这东西,人能受得了吗?不光人受不了,油也受不了了,真当小龙虾不用油呢,油罐子都要见底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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