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气话了不是,真不回来您更得生气了。”
说完这句,黎安安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咋劝,陈大娘也不是不懂,她想说的她自己就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因为明白事理,所以生的才是闷气呢。
甚至于,黎安安自己脑子里多想几圈儿,都想跟着一起叹气了。
站在陈大娘角度,心疼孩子,估计也想闺女;站在丫丫角度……不想多说,里头最可怜的就是她了,什么都代替不了父母;站在袁清姐角度,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她就是那个个儿高的。
黎安安窝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句话也挺气人的,越优秀的人越累,越负责的人越苦。”袁清姐就是那种优秀又负责的人。
挪一挪脑袋瓜儿,转向陈大娘,“袁清姐要是从西边回来,来回路上至少得五六天,这五六天能干不少事儿呢,估计就算她想回来,领导也不一定愿意给假。”
“她是孙猴子啊,去西天取经,走了就不回来了。”
黎安安轻笑出来,“那她旁边肯定还有不少猪八戒和沙僧呢,大家一起难兄难弟,都回不了家。”
陈大娘听了也一笑,随后俩人又都沉默了。
黎安安语气中带
着敬佩和心酸,“像她们这样的人,回家频率和厉害程度都是呈反比的,越厉害的,越回不了家。”
甚至于如果袁清姐真厉害到进教科书或者上电视,其实黎安安都做好了她五六年甚至十几年都回不来的准备了。
站在其他人的角度,各有各的难处和不得已,但是只站在黎安安自己的角度,她对她是仰望崇拜的,在这个年代,这个时间节点,光是想一想就很热血。
说伟大好像有点重,但是在黎安安心里,袁清姐就是小小的伟大。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说着说着一脸敬佩心潮澎湃的样子,本来很糟的心情倒是莫名地好转了。
“行了,不说了。省着点用你的嗓子吧,本来就哑,小嘴叭叭的还不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黎安安听了,又丢了一个爆米花进嘴里,“一会儿吃个梨,明天就好了,等后天您想听我这公鸭嗓都听不见了呢。”
陈大娘被逗得一笑,谁那么乐意听你那公鸭嗓儿。
黎安安把炉子上的炖盅拿下来,放在一旁,等摸着不烫手了,招呼正玩弟弟的丫丫和跟着姐姐玩乐得嘎嘎的小石头,“过来,吃炖梨啦。”
大小宝贝应声而来。
黎安安用勺子舀了一点梨带着一点碎碎的银耳,梨炖得软软的,一舀就下来,先给大的来一口。
“好吃,甜——”
再给小的来一口。
“好吃,啊——”
不管小的那个都看习惯了的嗓子眼儿,黎安安给自己怼了一口。
和爆米花不一样,黎安安做炖梨不喜欢加太多糖,梨自带的甜味儿炖出来就很好吃。
因为炖了挺久,梨汤晶莹剔透的还带着一点点胶质,喝起来清甜顺滑,热乎乎的。
这一口下去,感觉全身都润了,真好喝!
“啊——小姨——”
……
其实有的时候挺想让小石头变小的,七八个月的时候多好玩儿,不溜达也不会说话,还不要吃的,啧,长得也太快了。
来,大的再来一口,小的来一口,她也再来一口,唔——
真不错。
三个人围着一盅炖梨开开心心又珍惜地吃着,陈大娘瞧着,忍不住说:“爱吃就再炖一个,瞅你们仨那个样儿啊。”怪可怜的。
黎安安用勺子刮干净盅底剩的一些碎银耳,一点不浪费地都怼进了丫丫的嘴里。
“一盅就够了,刚好意犹未尽,两盅吃起来就多了,浪费。而且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吃完炖梨,黎安安开始收拾皮蛋。
洗干净上头的泥壳,擦干水分之后放在晾台上通风。
刚做好的皮蛋会有比较强烈的碱味,通风吹一吹散去之后味道才会更好。
弄完皮蛋,黎安安洗洗手抹上雪花膏,跟陈大娘念叨,“今天去看冰车的时候,我还想着不如把相机带去了。比赛真特别特别特别好看!除了有点冷,没有缺点,中间有好几个场景都特别值得拍照留念,可惜没有相机,只能记心里了。唉,也不知道明年还办不办了。”回头得跟罗政委进进谗言,就是不知道他说话管不管用。
陈大娘:“下次再有这种比赛,我提醒你。”
谁知黎安安倒是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还是不能带。现在相机多金贵呢,万一谁手没轻没重的再给我碰坏了咋整,那我不得心疼死。”
陈大娘听了,笑着看了黎安安一眼,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黎安安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大娘,那袁野哥说他时候回来没啊?”
陈大娘:“没说,估计也得是年根儿底下,今年还是他刚过来的第一年,也不知道能给多少天假。”
黎安安听了,点了点头,都是大忙人啊。
等到了晚上,袁小四放学回来,听见黎安安说话的声音,仰天长笑三声,“咱家啥时候养鸭子了,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_→
“你才是鸭子!你全——你和袁老二都是鸭子!”
拿着水杯路过的袁团长:……
又无缘无故被踹一脚。
*
冰车比赛之后,就正式进入腊月了,一个一听就想哆嗦的月份。
俗话说,进了腊月就是年。
在一些地方,好多人都会开始准备腊肉或者其它的吃食了。
黎安安她们这儿倒是不做腊肉,她们这做饽饽,黏饽饽。
也叫粘火勺。
北方人喜欢管一些用面做的东西叫饽饽,都是从满族那边传过来的。
听着还挺可爱,像大饽饽小饽饽枣饽饽……还有香饽饽,丫丫就是老袁家的一块儿小香饽饽,嘿嘿。
她们这冬天长,气温低,所以做黏饽饽都不是按个儿来的,论缸。
家里人多就做一缸,人少就半缸,进了腊月开始做,做完了放在外头冻上,能吃一冬天,从年前吃到开春儿,都省了做饭的功夫了。
小孩子们一看家里要做黏饽饽,就知道要过年了。
一般黏饽饽有两种馅儿,红豆和苏子,想着记忆里的两种味道,黎安安果断决定红豆的只做一点点,剩下的都做苏子馅儿的。
不是红豆馅儿的不好吃,而是苏子馅儿太好吃了!
苏子,其实就是紫苏的籽,长得跟芝麻孜然似的,小小一粒。
但是特香,和苏子叶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苏子叶是草木辛香,苏子籽则是坚果醇香,但是和坚果相比又更奔放、热烈、野性。小火焙炒后,再给它捣碎,味道就更浓烈了。
类似于薄荷与芝麻的混合香气,浓香微甜里带着一丝清凉感,很独特,而且性格还霸道呢。
黎安安很少吃用苏子做的东西,就是因为不管它跟什么在一起做都很容易把另一方的味道压下去,然后让整盘菜都满是它的味道,性子“独”。
不过这个“缺点”在面点里就不再是缺点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优势,所以常被人用来做包子馅儿、汤圆馅儿,在她们这则是放在饽饽里,做成黏饽饽吃。
黎安安舀出大半盆苏子籽,用清水洗一洗,这个可得小心一点,因为它一不注意就跟水飘走了。
接着,把洗干净的苏子籽放在锅里用小火炒一下,拿着铲子来回翻,等里头发出劈里啪啦的乱响,颜色也变成了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
端到外面的大桌子上,黎安安拿来一个大号擀面杖,开始一点点碾苏子籽,一碾,苏子籽一碎,那个香味就跟爆炸似的冲出来了。
“袁小四,给我拿一个盆儿。”
把碾好的苏子里放里,再倒入适量白糖,搅拌均匀,黎安安舀了半勺,尝尝味儿——
默默点头,嗯——不错!
袁小四在旁边看着,闻着味儿忍不住了,也去拿来一个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一手接着,张大嘴巴全倒了进去。
吃得嘴里都是,半晌之后咽下去,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黎安安看着他吃得牙上全是黑点点,想笑,但是一想到自己——
憋住,今天放他一马,不嘲笑他了。
包黏饽饽用的面也有讲究,最好是用那种水磨加工的粘米面,而不是糯米粉。
粘米面并不像一般面团那么光滑,就算是揉好之后也没什么韧性,不成团,看起来跟豆腐渣似的。但是要做正宗黏饽饽还真是只能用它,包好做好之后吃起来特别粘又细腻,口感一绝,别的都做不出来它那个味儿。
黎安安准备了两大盆的粘米面,包好之后预计没有一千也得有几百个。
对了,还有红豆馅儿,黎安安转身去厨房又搬来一个盆,这个她前一天就做好了。红豆煮烂加白糖搅拌,红豆刚煮好是稀的,不好包,放一晚上之后变干了好成团儿。
黎安安和袁小四洗干净手,开始包黏饽饽。
袁小四看着这两大盆面和两大盆馅儿,又看了一眼黎安安,“姐,咱家以后不吃饭了,顿顿黏饽饽呗?”
第211章 黏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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