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似是为了保证自己这一次能够听清谢霁川说的话,轻轻凑近谢霁川、偏过头,使得发丝垂落在耳侧,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因为他的凑近,他身上的香味自然而然萦绕在谢霁川鼻尖。
谢霁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瞥见他敞开中衣下的风景,忍不住动了动喉咙,然后把被子扯得更紧了些后,方才低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说:“我说,我或有分桃之好。”
说罢,他不由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柳云脸上的神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等着柳云的审判。
结果没想到,他始终没有等到柳云的声音。
他动了动睫毛,悄悄睁开眼,就看到柳云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坐姿,似乎还在消化刚刚他说的话。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云终于做出了反应——他重新躺回谢霁川边上,看上去准备睡觉了。
谢霁川没忍住,开口追问:“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好像有。”柳云应道,“不过又好像没有。”
说完,柳云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他仔细想想,转过头和谢霁川说:“可能……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错事,所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所谓分桃之好似乎很少见,但柳云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都听说过许多此类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所以在听到谢霁川说这话的时候,他确实觉得震惊,但并不觉得需要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这就像时人推崇以瘦为美,但偏偏有人喜欢肥腰丰臀一样,这种事会第一时间让习惯风潮的人觉得有点怪异,但仔细一想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指点的事情。
事实上朝中官员好男风的本就有不少,就是他们只是当这是一种新奇玩法,并不耽误他们娶妻生子。
说来这事还和柳云有些关系。
两年前,柳云狠狠打击了一波朝中官员狎妓,使景熙帝明令禁止官员狎妓,因此助长了一波小倌风气。
柳云听说后,一直也有在想办法遏制这样的事情,但目前还没有太多成效。
对于男风,柳云并不排斥,但他讨厌这种以男风为乐,将地位低的男人作为女人替代品,对他们一同压迫的事。
作为日理万机的柳大人,柳云在某方面很单纯,因为他很少接触那档子事情,未曾娶亲不说,也从未去寻花问柳。
可偏偏他见过、听说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惨案。
也许他正是因为这些事,才对那档子事情兴趣缺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因为那种事情欺负那些可怜人。
在他为官这几年内,不乏有人想要对他施以美人计,可纵然看到被酒水打湿的赤裸酮体,柳云也很难升起冲动,只觉得怜惜,想要为那些被迫来讨好他的人穿好衣裳。
所以如果非要说些什么的话……
柳云想了想,认真地对谢霁川说:“即便你喜欢的是郎君,也不该做轻浮的登徒子,应当克己复礼。听说闽地好像便盛行男风,可结契兄弟,与寻常夫妻无异。”
“哥哥要我找契兄弟?!”谢霁川听到这话,撑起身子看着柳云。
他张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高兴。
他问柳云:“那爹娘若是不同意怎么办?阴阳调和乃是天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听他说这些,柳云这正儿八经儒家教导出来的小君子就说了:“所谓‘孝’乃是‘敬亲立德’,而非传宗接代。孟子说‘无后为大’,指的是‘舜不告而娶’,本意是为了阐释所谓‘孝’应当‘权变’,是说情理大于刻板的礼法。‘无后为大’本是‘情理’,只有腐儒才会将其变为另一种刻板礼法。”
说罢,柳云眨着一双大眼睛,问谢霁川:“你莫不是就因为这,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看着柳云的眼神,谢霁川下意识辩驳:“我怎会是酸腐?只是世人愚昧,并不都是像哥哥这样的。就算爹娘也能如哥哥一般,其他人又会如何看待……我?又会怎样看待哥哥?他们会说,一生清白的柳大人……”
柳云一直看着谢霁川,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终于看清了谢霁川心中的痛苦,也或许终于明白了谢霁川这段时间的异常。
一瞬间,他心疼坏了。
即便谢霁川现在已经长得比他高壮多了,可在柳云眼中,谢霁川永远是自己的弟弟。
他看着垂着眼眸的谢霁川,不由一边暗骂自己对于谢霁川的忽略,一边不禁挺起身将谢霁川翻身抱住,将他抱了个满怀。
面对柳云的投怀送抱,谢霁川下意识接住了,感受着被填满的怀抱,他一时忘了接下来的话。
他抱着柳云,汲取着柳云身上的温度,颇有些无措地喊了一声:“哥……”
然后他便感到柳云像是小时候一般,拍着他的背哄道:“没关系,哥哥在呢。”
而后过了许久,柳云才抬起头,用手扶着谢霁川的脸颊,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望。
“霁川,相信哥哥吗?”柳云问他。
“相信。”谢霁川几乎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你要相信,有哥哥在,别人只会认清所谓断袖之癖并不是错事。”柳云认真说,“你更要相信,在哥哥心中,没有什么是比你开心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抛开那些会让你自责惶恐的想法,好吗?”
谢霁川的眼中倒映着柳云的身影,听着柳云的话,他好像真的被什么洗涤了一般,心中再无那些纷杂的思绪,只有一个想法——
这样的人,叫他如何能不爱?
*
因为柳云的存在,谢霁川终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见人的时候不再臭着个脸,不过他手下的士兵见此,反而更加老实了。
训练间隙,两个老兵,忍不住悄悄吐槽说:“守备今天居然会笑了……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呸呸呸,不讲不讲,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身边人连说。
谢霁川听力好,将底下士兵的话都听在耳中,不过他倒也不是什么真的阎王,听到这些闲言后,并没有发难。
只是不知怎的,今日营地里的伙食稍微没那么丰盛了……
谢霁川还未到弱冠之年,就能把手下的一两百人治理的服服帖帖,除了因为他确实本就实力不凡、手腕强硬,其实还因为自从他上任后,他们兵营的伙食都变好了,无人敢苛刻。
见到今天的伙食不如前些时日丰盛,他手底下的营兵顿时想起谢霁川来之前的苦日子,之后的训练越发认真了,不敢再闲聊。
谢霁川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看着自己的手心说:“权利真是个好东西。”
之前因为太过在乎柳云,谢霁川心里患得患失的,以至于走入了死胡同,如今他不禁豁然开朗——
何需畏惧那些流言蜚语,应该要让旁人畏惧他才是。
若是哥哥当真愿意与他在一起,他才不会真的让柳云站在他的身前护着他,他会让所有人都不敢胡乱嚼舌根!
谢霁川好像终于从迷茫中脱离出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下值后急不可耐地回到家中,想要去找柳云,却被林彩蝶叫住了。
林彩蝶跟他说,她已经重新安排了个木匠给他打新床,但是离新床做好,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要先睡客房,还是和你哥睡一块?”林彩蝶象征性地问了问。
林彩蝶本以为谢霁川一定会选择和柳云睡一起,可未料谢霁川思考了一会儿却说要睡客房。
听到这个回答,林彩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谢霁川果然长大了——小跟屁虫都不黏着哥哥了!
而柳云在知道这事后,却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谢霁川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不在夜里缠着他,那时候他也以为是谢霁川长大了。
可在知道谢霁川的取向后,柳云忽地就明白谢霁川不再和他一起同睡、也没有再央着他做过那档事的原因……
他本来同意帮谢霁川疏解,是因为谢霁川是他弟弟。
他想着,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互相做做手工活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可若是谢霁川本就喜欢男子……
那谢霁川和他……妹妹又有什么差别?!
若是他未来弟夫知道了他和谢霁川曾经互相帮过忙,又会怎么想?!
柳云在那档子事上真的迟钝得不行,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发现他和谢霁川做的那档子事到底有多不妥。
刹那间,有一个想法从柳云脑海中浮现——谢霁川喜欢男子,不会就是因为他吧?
这个想法的出现激得柳云一个激灵,他本来在给家乡的人写家书,手中的毛笔却因此猛地劈了叉,纸上的字迹也早就糊成一团。
他看着这字迹,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在做那事时,谢霁川看着他的炽热眼神和不自觉的低语,心中变得乱七八糟、心烦意乱。
终于,他忍不住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扔掉,心里默念:“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柳云没有任由这种奇怪的想法占据他的脑子,默认了谢霁川睡客房的做法,平常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
只是有时,他和谢霁川触碰的时候,会下意识变得有些不自在。
比如两人手碰手一起磨墨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如今如果谢霁川忽然抓着他的手,说要帮他磨墨,柳云就会不由变得身体一僵。
柳云不知道谢霁川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他不是很敢探究谢霁川的反应,只是偶尔他看向谢霁川时,总会看到谢霁川眼眸深沉地看着他……
第117章 当纯臣哥哥的第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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