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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1981:拖拉机厂也能造火箭? 第8章 二人製造小组

第8章 二人製造小组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柜檯前的售货员脸上掛著雷打不动的冷漠。
    刘春生没有理会那些需要布票、粮票的柜檯,径直走到了卖菸酒糖茶的副食品区。
    他把十二张大团结拍在柜檯上,引来了周围人的一阵侧目。
    “同志,我要两条大前门,两瓶西凤酒。”
    售货员的眼神这才有了点温度,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东西。
    “再来二斤水果糖,二斤槽子糕。”
    刘春生指了指玻璃柜里的点心。
    在1981年,这手笔堪称阔绰。
    提著沉甸甸的网兜,刘春生没有回厂,而是拐进了厂区后面的家属区。
    这里的红砖楼房已经有些年头,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瀰漫著一股煤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10台水泵,1200块的订单。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晚上偷偷摸摸能干完的活了。
    光是铸造那30个零件,就得把孙大海累垮。
    更別说后续的精加工和电机绕组。
    他需要帮手。
    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並且有真本事的团队。
    刘春生在铸造车间家属楼前停下了脚步,找到了孙大海家的门牌號。
    门是虚掩著的,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咳嗽声。
    刘春生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孙大海,他穿著一件满是破洞的白背心,看到刘春生先是一愣,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刘春生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
    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烟和点心的包装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显眼。
    孙大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
    “孙师傅,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屋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孙大海回头看了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他的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屋子用布帘隔成了两半。
    外间摆著一张饭桌和两把椅子,里间是一张床。
    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正靠在床头,旁边的小炉子上熬著药。
    “你嫂子身子骨不好,都是老毛病了。”
    孙大海声音有些低落,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豁了口的碗,给刘春生倒了杯凉白开。
    刘春生把酒放在桌上,又把水果糖和槽子糕拿出来。
    “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床上的女人想说点什么,又是一阵咳嗽。
    刘春生没再客套,他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直接放在了孙大海面前的桌子上。
    “孙师傅,我也不绕弯子了,上次那个铁疙瘩我卖出去了。”
    孙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落在那叠钱上,再也移不开。
    “这50块钱是给您的,事成之后我再给你100。”
    “你想让我干什么?”
    “还是老样子,帮我把那几个零件浇出来。”
    刘春生把一张画好的草图推了过去。
    “这是改良过的版本,省料也更容易加工。”
    孙大海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比上次的还要精巧。
    “这活儿……动静太大了,我怕瞒不住。”
    “咱们专挑晚上干,现在厂子里哪还有人管这些事?”
    刘春生早就想好了对策。
    孙大海沉默了,他看著桌上的钱,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妻子。
    药罐子里的药味,苦得让人心慌。
    “干了。”
    他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塞进一个带锁的木箱里。
    搞定了铸造,接下来是电机。
    刘春生没有去找钱卫民。
    那种人只能用钱开道,谈不上合作。
    十台电机的材料可不是小数目,再去找他难保不会被他狠狠咬上一口。
    第二天上班,刘春生揣著两条“大前门”,直接去了厂里的废品仓库。
    看仓库的是个叫赵老蔫的瘸腿老头,是抗美援朝战场上退下来的,平时最烦別人偷奸耍滑,但也最好说话。
    刘春生把烟递过去,赵老蔫摆了摆手。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別跟我来这套。”
    “赵大爷,我想找点废铜线和报废的电机。”
    刘春生说道。
    “车间要搞个技术革新,练练手。”
    赵老蔫斜著眼打量了他半天。
    “哪个车间的?”
    “二车间,王建国主任让我来的。”
    刘春生把自己的师傅抬了出来。
    赵老蔫没再多问,拄著拐杖站起身,领著刘春生进了堆积如山的废品堆。
    “自己找吧,你可別拿好的。”
    刘春生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在一堆锈跡斑斑的废旧电机里翻找起来。
    这些电机大部分都是烧毁了线圈,但里面的定子和转子铁芯还是好的。
    拆下来清理乾净,完全可以二次利用。
    他挑了十几个大小合適的旧电机,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大捆被剥了皮当废铜卖的漆包线。
    “赵大爷,就这些。”
    赵老蔫看了一眼,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
    刘春生借了辆板车,把这些宝贝疙瘩一趟一趟地运回了二车间的角落,用一块大帆布盖了起来。
    现在已经万事俱备。
    就在当天晚上,铸造车间的小炉子,再次亮起了红光。
    孙大海赤著膊,汗水顺著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刘春生则在一旁打下手,一会儿拉风箱,一会儿又搬废铁。
    滚烫的铁水映红了两人的脸。
    他不再只用自己的那台车床,而是同时开启了两台。
    一台进行粗加工,一台进行精加工。
    车间里两台机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谱写著一首新生的序曲。
    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加工零件,还要抽空去铸造车间帮忙,一个人几乎掰成了三瓣用。
    宿舍那张板床,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躺上去睡过了。
    困了就在车间的破椅子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个冷馒头。
    一个星期后,三十个铸件毛坯全部完成。
    又过了三天,所有的泵体、泵盖和叶轮的精加工也宣告结束。
    最后一步也是最耗费精力的,绕制电机线圈和总装。
    刘春生把拆下来的定子铁芯一个个清理乾净,用绝缘纸重新做了槽间绝缘。
    然后他坐在宿舍的灯下,开始一圈一圈地绕制漆包线。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需要耐心的活。
    不能错一匝,不能伤到绝缘漆。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指也被细细的铜线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当第十台电机的最后一根线头被焊在接线柱上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刘春生站起身,看著桌子和床底下摆满的一排军绿色水泵,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满足感同时涌了上来。
    他推开宿舍的门,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布满油污和血丝的脸上。
    该去把这些东西变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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